带着邋遢老头在台球室玩了一下午,夕阳西下,把整个街道染成金色。
邋遢老头坐在烧烤店门口,端着一杯啤酒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年轻人,脸上带着笑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。
陈之安坐在他旁边,也端着一杯啤酒,“邋遢教授,怎么样?比在家躺着强吧?”
邋遢老头点点头,“强多了。”
喝了一口啤酒,忽然说:“小孩,谢谢你。”
陈之安愣了一下,“谢我什么?就口头谢啊?”
邋遢老头看着夕阳,“谢谢你给我找了个地方。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,我感觉我支楞起来了,你想要什么?”
陈之安没说话,看着邋遢老头的侧脸,那张脸上,皱纹更深了,但眼睛里有光。
心中只想要,时光停留,故人不散。
邋遢老头自从那天被陈之安领去台球厅,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
每天天一亮就起床,洗漱穿戴整齐,拎着那个包浆的罐头瓶子,晃晃悠悠的往台球厅走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是去上班。
他是真把台球厅当成办公室了。
到了地方,先泡杯茶,然后开始一天的“工作”。
有时候帮着摆摆球,有时候坐在旁边看人打球,有时候手痒了,也下场跟人切磋几盘。
别说,这老头还真有两下子。
他脑子好使,会算角度,会控力度。
那些街溜子天天在台球厅混,打了几个月,愣是打不过他一个刚入门的。
有回守擂,邋遢老头一口气赢了八个人,最后捧着一副墨镜回来,美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。
更绝的是,那墨镜的商标吊牌,他死活不撕。
“这是面子,你们土老帽不懂!”邋遢老头说得振振有词,“这叫范儿!”
于是台球厅里就多了一道奇景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戴着副墨镜。
商标吊牌在眼角边上晃来晃去,跟街溜子似的,在屋里也戴着,出门也戴着,下雨天也戴着。
余杭他们笑得不行,背地里管他叫“老顽童”。
邋遢老头听见了,也不恼,反而挺得意。
“老顽童怎么了?老顽童说明我心态年轻!”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,台球厅越来越热闹,烧烤店生意也越来越火。
陈之安忙着服装批发的生意,偶尔过去看看,见一切都好,也就放心了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帮人有一天会一起进局子。
那天下午,陈之安正在仓库里对账,一个女孩跑进来,气喘吁吁的。
“陈老板!陈老板!你快去看看!”
陈之安抬起头,“看什么?”
“胖老板!”女孩急得脸都红了,“胖老板打架,被公安带走了!”
陈之安愣了一下,随即摆摆手,“哦,没事。最多关两天就出来了。你们把店看好就行。”
女孩急了,“不是!店里就只剩我们两个女孩了!”
陈之安皱起眉头,“其他男服务员呢?”
“一起打架,都被公安带走了!”
陈之安放下手里的账本,“有人去烧烤店里闹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打架?”
女孩摇摇头,“不知道!隔壁台球厅的也一块被带走了,还有那个老头也被带走了!”
陈之安腾的站起来,“哪个老头?”
“就是天天戴墨镜那个!”
陈之安二话不说,骑上摩托车就往东城区派出所去。
一路上他还在琢磨,这帮人到底惹什么事了?邋遢老头六十多了,怎么也掺和进去了?
到了派出所门口,他把摩托车一停,往里走。
院子里蹲了一大片人,黑压压的,少说二十来个。
有的鼻青脸肿,有的衣服撕烂,有的蹲在那儿龇牙咧嘴地揉胳膊。
台球厅那几个小伙子都在,烧烤店的男服务员也在,胖子蹲在最前面,还无所谓的拿着树叶梗掏蚂蚁窝。
对面还蹲着一拨人,穿着花里胡哨的,一看就是街面上的混混。
陈之安走进去,一眼就看见了余杭和邋遢老头。
余杭脸上挂了彩,嘴角破了,正用袖子擦血。邋遢老头蹲在他旁边,脸上的墨镜不见了,商标吊牌耷拉在耳朵边上晃荡。
陈之安走过去,“你们没事吧?”
余杭抬起头,看见他,咧嘴笑了。
“小孩哥,你来了?”
邋遢老头看见陈之安,眼睛一亮,捂着胸口就开始叫唤。
“小孩哥!他们连我一个老人也打!你看看,你看看我这胸口!疼得很!你给我报仇!”
陈之安低头看了看他。老头脸上干干净净的,哪有一点伤?
那手捂在胸口上,眼睛却滴溜溜的转,分明是装的。
胖子在旁边偷笑,余杭也憋着笑。
陈之安直起身,“谁啊?”
邋遢老头一指对面蹲着的那群混混,“就他们!带头那个!你看把我打的!”
陈之安看了一眼,对面蹲着一群人,领头的那个,二十出头,剃着板寸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看起来也没讨到什么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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