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教授张了张嘴,最后点点头,“行。”挂了电话,把话筒还给李奶奶。
李奶奶笑了,“怎么样?我这老婆子不违法吧?”
老教授哭笑不得,“不违法,不违法。”
李奶奶大笔一挥,在委托书上签了他儿子的名字,又按了个手印。
把委托书递给陈之安,“小孩,拿去。那虎玩意,让他多蹲几天也好。
不过你要是能捞出来,就捞出来吧。他奶奶想他了。”
陈之安接过委托书,小心的折好,揣进兜里。
“李奶奶,谢谢您。”
李奶奶摆摆手,“谢什么谢。去吧,别让那帮小子在里面受罪。”
陈之安带着老教授出了医院。
老教授坐在挎斗里,一路沉默。
摩托车开出去好远,他才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小陈,这小老太太,真厉害。”
陈之安乐了,“她是主任医生,在干校医院都待了十多年,什么人没见过?什么事没经历过?”
老教授点点头,“这趟没白来。”
陈之安心里有底了,病历在手,委托书在手,旁边还坐着个法律系教授。
这回看所长怎么说。
陈之安带着老教授,大步走进东城区派出所。
这回他不绕弯子,直接往所长办公室走。
路过院子的时候,那帮蹲着的人看见他,眼睛都亮了,但陈之安没停步,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。
到了办公室门口,他敲了敲门,“进来。”
陈之安推门进去。
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,悠哉悠哉的喝茶抽烟。
看见陈之安,他刚要开口调侃,目光就落在了跟在后面的老教授身上。
所长愣了一下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老教授,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金丝边眼镜,笔挺的衬衫,胸口处别着为人民服务的徽章和金色的钢笔。
这派头,这气质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所长心里咯噔一下,这又是哪个退休的老领导?
他干了几十年公安,最怕的就是这种,看着不起眼,一开口全是道理,一掏证件全是职务的。
所长把搪瓷缸子放下,坐直了身体,先开口为强。
“小孩,你又搁哪儿请来的退休老……老~领导?”
他特意把“老”字拖长了音,眼睛还在瞄着老教授。
陈之安差点没笑出声,他算是看出来了,所长怕老头。
怕那种有文化、有身份、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老头。
早知道这样,他还费什么劲?
去城转一圈,那些平反后回城的老头老太太,没有二百也有一百。
随便拉几个过来,往派出所一坐,所长还不得头大?
陈之安忍住笑,站直了身体,一脸严肃。
“所长同志,我给你介绍一下。”他侧身让出老教授,“这位是京大法律系的周教授。”
老教授微微点头,不卑不亢。
陈之安又指了指自己,“本人现在是李红星等人的法律顾问。”
所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小孩,别闹了。我没时间陪你玩。”
陈之安站得更直了,“同志,请你不要对我说侮辱性词汇。否则我将行使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。”
所长被他这正式的语气噎了一下,“我哪个词侮辱你了?”
陈之安看着他,一字一句的说:
“平时你叫我‘小孩’,我不挑你理儿。但现在我是委托人的法律顾问,是来谈公事的。请你礼貌平等对待。”
所长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看了看陈之安那张认真的脸,又看了看旁边那位不动声色的老教授,最后深吸一口气。
最难缠的原来是这小子!
“行。”所长往椅子上一靠,“两位请坐。请问二位有什么事?”
陈之安和老教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首先,”陈之安从兜里掏出那份委托书,放在桌上,“我要保释打架的那几个人。”
所长拿起委托书看了一眼,皱起眉头,“这谁?”
“李红星的父亲。”陈之安说,“他委托我全权处理他儿子的法律事务。”
所长把委托书放下,“现在不能保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案件还在调查中。”所长看着陈之安,“他们到底是违法还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,得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。”
他说完,脸上浮起一丝戏谑的笑。
那表情分明在说:你丫不是装大瓣蒜吗?装啊,接着装啊。
陈之安和所长掰扯起,他们违法还是违反治安管理。
陈之安聪明的把事情拆开来说:
余杭他们是劝架被裹挟进的打架人群,你们应该已经查清楚了,该放人。
小孙他们和长毛违反治安管理条例,我方当事人接受处罚,认缴罚款。
至于邋遢老头,他不规我管,你们派出所,想咋处理咋处理。
李红星他们义务劳动时见义勇为被你们误会,也关了这么久,几个学生也认识到错误了,批评教育后让他们回去吧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