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鸡蛋?”关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站了起来,“你别太过份了,放鸡蛋的托盘都要我做。”
“哎呀,你看你一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,我的鸡蛋不一样。”
陈之安笑了笑,还比了一下鸡蛋的大小,“我的鸡蛋这么大个。”
关老爷子也乐了,“你那是什么鸡蛋,那么大个,铁公鸡下的?”
“嘿嘿……你猜。”陈之安转身走出棺材铺,回头笑道:“家具做好了,让你看看稀奇。”
关老爷子看着陈之安离开的背影,这小子,一下怎么奢侈起来了,都要用红木雕花古典家具了。
回到家。
陈之安推开家门,就听见“呼呼呼”的声音,跟小火车冒烟似的。
抬眼一看。洪小红坐在屋中间,把缝纫机搬出来了,脚底下踩得飞快,那缝纫机都快冒烟了。
一团米白色的毛绒布堆在她旁边,小山似的,看着就暖和。
“哟呵,小红姐,手艺没丢啊!”
陈之安站在一旁看着。
洪小红头也不抬,继续踩着缝纫机。
“那当然。做毛绒熊练出来的,以前我可是一天踩八个钟头的。”
陈之安乐了,“就是不太符你干部身份了。招商局科长亲自踩缝纫机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洪小红白他一眼,“科长怎么了?科长也得过日子。再说了,下班时间,我想干嘛干嘛。”
陈之安蹲下来,摸了摸那堆毛绒布,料子不错,软乎乎的,米白色,摸着就暖和。
“你这是从哪儿弄的?”
洪小红停了一下,抬起头,脸上带着点得意,“我订了三个新式的弹簧床垫。”
陈之安很自然的扭过头,看着糊满报纸的墙壁,小红姐终于取藏在墙里的钱花了。
当年那些钱,他塞在墙洞里,用报纸糊上。几年了,小红姐从来没动过。
每次他问,她都说“没地方花,留着以后用”。
现在,以后到了。
“那你缝这个毛绒布做什么?”陈之安指着那堆毛绒布,“当窗帘也太重了点吧?”
洪小红眼睛亮亮的,“这是床单!”
陈之安愣了愣,“床单?毛绒布做床单?”
洪小红点头,一脸兴奋,“对!冬天睡着肯定舒服!软软的,暖暖的,躺上去跟躺在云朵里似的。”
陈之安看着她那张兴奋的脸,又看看那堆毛绒布,咧了咧嘴。
“舒服是舒服,你洗得动吗?”
洪小红看着那一大团毛绒布,笑容僵了一下。
那布,少说也有十几斤。做成床单,快有三米见方。塞进洗衣机?现在哪有那么大的洗衣机。手洗?搓得动吗?
然后她沉默了两秒,然后一挥手。“不管了!先舒服了再说!”
陈之安笑了,“行行行,你说了算。”
洪小红继续踩缝纫机,边踩边说。
“你是不知道,那些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床单,我看着就难受。红配绿,绿配粉,跟咱们那新家能搭吗?”
陈之安点点头,“不搭,丑死了。”
洪小红理直气壮。
“所以啊,我得自己做。米白色的,干干净净的,配咱们那水晶灯,多好看。”
陈之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水晶灯,米白色的床单,金边的水龙头……
确实挺搭。
“行。你做吧。做好了别让我洗就行。”
洪小红瞪他一眼,“凭什么你不洗?你是男的,力气大。”
陈之安赶紧转移话题,“我做饭了。”站起来,走到炉子边,揭开锅盖看了一眼。
锅里空空的,啥也没有,回头看了一眼洪小红。
洪小红继续踩缝纫机,没理他。
陈之安摇摇头,开始忙活起来。
洗菜,切菜,淘米,下锅。
缝纫机的声音一直在响,“呼呼呼”的,跟背景音乐似的。
他切着菜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小红姐,你那床垫什么时候到?”
洪小红头也不抬,“随时都可以去拿,付了钱存在百货大楼仓库的,上海床垫。”
陈之安点点头,“那我得把房间量一下,别放不进去。”
洪小红停了一下,抬起头,“不用量,咱们家就没有放不进去的床垫。”
陈之安应了一声。
继续切菜。
缝纫机继续响。
屋里暖洋洋的,外头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洪小红身上,照在那堆毛绒布上,照在嗡嗡响的缝纫机上。
陈之安切着菜,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
有家的味道了,不再是他一个人管所有。
小红姐也不是为了找自我价值而劳动,那时候的缝纫机,也是这么响的。
“呼呼呼”的,一天响到晚。
那时候的她,脸上的笑容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。
陈之安笑了笑,继续切菜,“小红姐,晚上想吃啥?”
洪小红想了想,“随便。你做啥我吃啥。”
陈之安看着案板上的菜,豆橛子,茄子,没有肉。
“要不咱们出去吃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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