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咛……”
印刷厂下班的铃声响了。
陈之安收好画的图纸,从后门冲了出去,一个跨栏越过花台,直达自行车停放处。
谁也不能拖慢他下班回家给孕妇做饭的时间。
他又是第一个推着自行车走出单位大门,一个潇洒的单腿上自行车,一溜烟已经上了主干道。
车把手上挂着新鲜的瓜果蔬菜,一口气蹬着自行车到家。
“小孩哥,厉害啊!才十分钟就到家了,腿真有劲,比前两个月早到十多分钟,吃啥补的?”
陈之安看着坐在门口一脸嬉笑打趣他的八哥,“事干完了就回家,别天天赖在我家蹭饭。”
八哥笑了,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,“你家孕妇餐老好吃了。”
陈之安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,“你又不是没钱,下馆子去。”
八哥跟在后面,笑嘻嘻的,“馆子不能跟你家孕妇餐比。馆子起码没有餐后大西瓜吃。”
陈之安懒得搭理他,进了院,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,拎着菜直奔后厨。
八哥跟进院,弯腰把自行车扶起来,放好,跟着进了厨房。
“小孩哥,你不去看看狗蛋?”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陈之安系围裙。
陈之安头也不回,“看他干嘛?我现在有那闲工夫吗?我媳妇怀着孕呢!”
八哥笑笑,走过去,拿起一把菜,帮忙摘起来。
“他可亏了不少钱。”
陈之安整理菜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。
八哥看着他的背影,“你真不管?那可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啊?”
陈之安手没停,声音也平淡的说道:“我又不是他爹,还得管他一辈子。再说了,分了那么多钱,够他折腾几年的。说不定他能一飞冲天呢。”
八哥没接话,低头认真摘菜,摘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。
“小孩哥,你啥时候带我印钞票啊?”
陈之安正在洗菜,手在水里顿了顿,“你咋还记得呢?你都那么有钱了,还惦记那事干嘛?”
八哥的声音大了起来,带着一股子兴奋。
“那能一样吗?印钱的那种感觉跟挣钱不一样。印钱啊!想想都刺激!带劲!”
陈之安回头瞪他,“声音给我小点!吓着我媳妇跟你没完。”
八哥缩了缩脖子,压低声音,“洪科长还没回来呢。”
“那不是快回来了?你声音传出去,在胡同里吓着她怎么办?”
八哥撇撇嘴,一脸不以为然,但还是把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咱们啥时候开始?”
陈之安的心思根本没在他这话上。他打开水龙头,把青菜一片一片的洗,想着洪小红昨天吃的啥,今天不能重样。孕妇嘴刁,得换着花样来。
“开始啥啊?”他随口应着。
“印钱啊!”
“哦……等着吧。等我孩子生了再说。我现在没闲功夫。”
八哥凑过来,眼里放着光,“小孩哥,我闲啊!你抽点时间教我,我全管了。不分红都行!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双手比划着,一脸陶醉,“哎呀妈呀,光想想都刺激!”
陈之安看了他一眼,真到那天,知道是印冥币,估计能更激动。
八哥回过神,又问,“啥时候?”
陈之安憋着笑,一本正经的说,“你有本事弄个印刷厂,立马开工。”
八哥眼睛瞪得溜圆,“卧槽,干这么大吗?”
陈之安忍不住笑了,“少了不够花。”
八哥浑身一哆嗦,把手里摘了一半的菜往盆里一扔,站起来就往外跑。
“我明天就去找工厂。不,我现在就去!”
脚步声噼里啪啦的,跟放鞭炮似的,很快就没影了。
陈之安站在厨房里,看着门口,笑着摇了摇头。
这傻子,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事了。
他转过身,继续洗菜。水龙头哗哗地响着,青菜在水里漂着,绿油油的。他把火点着,锅烧热,倒油。
油在锅里滋滋响,香味慢慢飘起来。
他忽然想起八哥刚才的话,“印钱啊,想想都刺激。”
又想起那些年,他们在干校,偷偷摸摸倒腾东西,怕被人发现,怕被人举报。那时候的日子,确实刺激。现在呢?安稳了,反倒没意思了。
他笑了笑,把菜倒进锅里。
管他呢。印冥币也是币!
小孩哥从不吹牛逼!
“爸比,我回来了。”陈娇把书包搭在肩上,晃晃悠悠的进了院子。
那书包带子放得老长,都快拖到地上了,她也不管,就那么一甩一甩的走着。
嘴巴一圈红红的,跟偷吃了辣椒的小猫似的。
陈之安从厨房探出头,看了一眼,手里还拿着锅铲,“你吃了啥?嘴也不擦?”
陈娇伸出舌头,舔了一圈嘴巴,又咂巴了两下,好像在回味。
“小虎哥请我在学校门口吃的麻辣。”
“麻辣?辣条?”陈之安咽了咽口水,那味儿他太熟了,光是想想就嘴里冒酸水。
陈娇点头,眼睛亮亮的,“对啊,豆皮和魔芋。老辣了!越吃越想吃。上小学比幼儿园和学前班好玩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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