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雁行循声看去,只见三个衙役从拱门拐进,正朝凉亭方向走来,后面的两个衙役用扁担抬着一个大箩筐,筐上盖着一块红布,瞧不出里头的光景。
但从两个衙役步子来看,箩筐里的物什并不轻。
“等等!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?”
“见过大公子。”领头衙役忙让二人停下,又行过一礼,“回大公子,今日是清缴落户银钱的日子,小的们正准备将银钱送与二夫人查点。”
史雁行闻声冷嗤,“府衙门里的事,竟然一个后宅女人插手,他真是一日比一日糊涂了!”
这个‘他’指谁,在场的人自是门清,但没一个人敢应声,三个衙役更是将头垂到脖子根。
史雁行挥挥手,正要让他们离开,忽地被红布旁露出的一抹金色吸引去目光。
他快步走近,一把掀开红布,三只金灿灿的金锞子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金锞子雕工精致,虽仅指甲盖大小,但上面一根根羽毛都刻画得分明,只一眼,史雁行便认出,这金锞子正是安安的专属零用钱。
可安安性子肖主,甚至比它的主人更抠搜。
这么些年,还从没见它什么时候动过它的小金库。
除了,阿珩前些日提到的那次。
“这金锞子,也是你们收缴的落户银子?”
“是,这箩筐里的银钱全是灾民落户时收缴所得。”衙役有些不明所以,“大公子,可是这金锞子有什么不妥?”
“没什么不妥。”史雁行神色微敛,让手下拿出六两银子放进箩筐。
自己则是拿着三个金锞子快马去了城门口,寻到衙役头子,“这三个金锞子,你可还有印象?”
城门口要进城的灾民已经没多少,此刻衙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倒是悠闲。
一听到府尹家大公子来了,纷纷凑到跟前看。
衙役头子望着金锞子一脸懵,自打接收灾民的一个多月时间里,每日收到银钱无数,他哪里还能记得清一个金锞子?
这时,一个瘦高个衙役挠挠头,“回大公子,我记得,这金锞子貌似是一个陆姓女子所给……”
“陆姓女子?”史雁行眼神一亮,“你确定?”
“是,当日是小的当值,小的家穷,从未见过这般雕刻工艺的金锞子,便一直记着。”瘦高衙役面色微红。
而且,他不好同大公子说,不仅金锞子长得好,给金锞子的小姑娘更长得好,穿着一身破烂棉袄却让人根本挪不开眼,所以,这么久过去,他一直还留有印象。
史雁行闻声有些激动,“她叫什么名字,多大年纪,如今落户在哪儿?”
“啊……”瘦高个听着这一连三问,却是有些为难, “这个,小的没记住,只记得应是三个字,后面两个是叠字,陆,陆什么来着……”
衙役头子见状,连忙拿来落户簿子,殷勤凑到史雁行面前翻动,“三月二十五,陆阿珍,四月初一,陆招娣,四月初六,陆金花……”
他一边翻一边念,凡是陆姓女子悉数过了一遍。
就在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手底下人记错时,簿子上一个名字忽然出现在眼前,“陆娇娇……四月十六,陆家陆娇娇……姓陆,三个字,后头两字又是叠字,这个就是了吧?!”
罗二低声喃喃,“陆娇娇?”
这个名字好像有些像,又好像有些不像,只是他记性不大好,抓耳挠腮想了半晌,也实在想不起那个小姑娘的名字来。
衙役头子见他许久不吭声,连忙觑了眼史雁行脸色。
“罗二,到底是还是不是?大公子可还等着呢!”
罗二被吼得心尖一颤,脑袋哆哆嗦嗦点了点,“是……是,是吧!”
史雁行摩挲着手里的金锞子,缓声道:“罗二,你可记得,这位陆姑娘可否养了家禽、牲畜之类?”
罗二点头,“小的没瞧着她养的家禽,倒是瞧着一头牛和一只肥猫,黄牛高大健硕,肥猫身上、头上全穿戴着粉色衣裳、帽子,瞧着俊俏极了,可这脾气,却是凶的吓人,小的只多看了两眼,它就要来咬我……”
光是回想一遍,他都又忍不住出了一身白毛汗。
“这般说来,那便是了。”史雁行听完,却是心下大定。
阿珩说的虎崽子应该就是这只肥猫了,虎崽幼时和猫生得像,再将身子、脑袋罩住,没见过老虎的人自然会以为是猫,难怪他派人寻了这么久,都没寻到。
“这位陆姑娘,落户何处?”
“回大公子,陆姑娘如今落户城南青云巷子第十六号。”衙役头子虽不知史雁行同这陆娇娇是何关系,但提及时,言语之间已然带了恭敬。
史雁行点头,“砚青,赏!”
“是,公子。”砚青从袖口掏出荷包,递给罗二和衙役头子一人一个银角子。
“小的谢大公子恩典!”衙役头子扯了扯有些呆愣的罗二,忙不迭谢恩行礼,直到史雁行驾马消失在城门口,方拿起银角子乐呵呵笑出声。
“大公子就是出手大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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