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奶,现下不是去找喜妹妹的时候。”
陆娇娇见她屁股一撅便要往狗洞钻,连忙将人给拉住,“当务之急,是先将咱们铺子前围着的那群人解决了。”
“解决?咋解决啊,难不成真赔银子?”陆老婆子一提到赔银子,一张脸立马拉老长。
陆娇娇抿唇,“现在外头那么凶,不赔银子怎么收得了场?
散客先不管,左右是些无根无基的老百姓,吃了亏也翻不出几个浪来。
但几个酒楼饭馆的必须处理妥善了,他们都是安州的老角儿,背后没一个简单的。
即便是咱们搬出史小姐,不给赔偿安抚好,也不一定会能停歇。”
陆老婆子苦着脸,“可,可那些酒楼饭馆签的契全是双倍赔偿,那么多银子,咱们咋赔得起?”
“总共收了多少定金?”陆娇娇问。
“差不多……”陆老婆子颤着伸出两根手指,“二百两。”
“二百两?”陆娇娇心头一沉,前些日子加起来不过收的定金才六十两,她不过三日没来铺子,竟又收了这么多?
“还不都因着史家小姐那道传令,安州的酒楼饭馆不敢跟陆绾绾她们扯上关系,便全改到咱们铺子来了。”陆大财说着,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收定金的时候多开心,现在就多难受。
一想想要赔出去四百两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陆娇娇皱着小脸,“现在咱们账上还剩多少银子?”
“还剩多少?”陆大财一听这话,几乎冷笑出声。
“早就跟你说过,做生意急不得急不得,最好是慢慢来。
可你呢?你非说什么宜早不宜迟,等生意上门的时候,便来不及了,火急火燎去城郊买地。
二百两,整整二百两银子啊,就买了那块破地。
现在好了,生意是上门了,一个个全是上门要钱要命的!”
他越说越气,最后气得一把将钱匣子摔地上,几张零星银票和银裸子滚了出来,另外,还有噼里啪啦一溜儿铜钱。
但加起来,也不过才五六十两。
“哎唷喂!我滴个天娘啊,你这是干啥?说话就说话,摔钱匣子做啥?”陆老婆子看得直呼天娘,手忙脚乱拾银子。
一边拾一边不忘训儿,“再说了,现下出了这种事,你冲娇娇发火抵什么用?
娇娇买地建工坊,不还是为了咱们一家人能过得好,她哪里想得到,喜丫头那小贱种竟然敢拿假方子来忽悠咱们?
要我说,这一切都怪那喜丫头。
你要发火,打人,就去找喜丫头去!”
陆大财也是一时气极,可他一个当爹的,也舍不下这个脸给闺女去道歉,只硬邦邦道:“娘教训得是,儿子也不是骂娇娇,只是现在咱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去赔,这心里急得慌啊。”
陆娇娇红着眼,“女儿不怪爹爹,这事确实是娇娇太心急了,该等一切都定了再想着建工坊才对。”
“哎,先不说这些了。”陆大财摇摇头,“现下,得赶紧找牙行将地卖了,不过咱们急卖,怕是要不起价,而且,就算是走运能原价卖,也还差一大截啊。”
陆娇娇想了想,“爹先去牙行,至于剩下的钱,我去找史小姐想想办法。”
……
陆绾绾一行人回到陆记,见铺子前已经排着不少客人等着开张,当即开了铺门,煮粉、炸豆腐招呼客人。
郑莺时跟陆绾绾走进后院,见四下无人,终是忍不住问:“那鉴字官为何最后说,两种画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啊?”
那些衙役找不到书坊她倒是清楚,因为绾绾是寻的竹喧。
他们有自己的刻坊,府衙派人去查肯定查不出来,可那些画,她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陆绾绾勾唇,“因为画画像我用的右手,画王八用的左手,而且,特意换了一种画法。”
郑莺时恍然大悟,“莫非,绾绾早就知道他们会请鉴字官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绾绾摇头,“只是以防万一罢了,做坏事,自是要手脚绝对干净,不能让人抓着小辫子。”
郑莺时听得双眸晶亮,嗯,她又学到一招了。
陆绾绾说罢,洗净手进了里屋,准备给小鱼治腿。
这本是在长定县就已经答应好的事,只是这几日一件事接着一件,一时没能腾出手来,现在药材已经备好,陆绾绾将春生兄妹叫了进来。
兄妹俩这两日吃得好,睡得香,虽然依旧是瘦瘦小小两只,脸上也还没长肉,但气色却是好了不少,起码能瞧出两分红润来。
一听陆绾绾要治腿了,小鱼立马乖乖上床躺好。
陆绾绾将她裤脚挽起,温声嘱咐:“待会治腿会有些疼,小鱼且先忍一忍。”
“姑娘尽管弄,小鱼不怕疼。”小鱼仰起头,笑出一口小白牙。
“好,小鱼真是个勇敢的孩子!”陆绾绾笑着点点头,“那我先问问小鱼,平常最喜欢吃的鱼是什么?”
小鱼不知自家姑娘怎地突然问起鱼,认真想了想后咧嘴笑道,“只要是鱼,小鱼都爱吃,尤其是赵姑娘昨日炖的雄鱼汤,还有那剁椒鱼头,比我和哥哥他们在长定县吃的鱼都香……”
‘香’字未落地,听得咔嚓一声响。
下一刻,才感觉到一钻心的痛楚从自己左膝下方传来,小鱼痛得一瞬间生出一身冷汗,却是紧咬着嘴唇,将唇咬出血,都没哼一句疼。
一旁的春生忙让她张嘴,将准备好的帕子塞进嘴里。
又见陆绾绾右手手指蜷起,掌根处贴上小鱼的断骨之处,往上一推。
几乎是她动作的瞬间,小鱼浑身一颤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,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将闭未闭,却已经有了泪花。
虽然说不了话,可春生知道,她现在定然痛极了。
“小鱼别怕。”春生一把将她头抱怀里,红着眼絮絮叨叨安慰。
“不怕啊,阿兄在呢,咱们一会儿就不痛了,等你腿好了,阿兄和你三儿哥哥他们带你一块去河里抓鱼,陆姑娘说阳溪县河里好多鱼呢……”
陆绾绾每推一次骨,小鱼便痛一回。
而且,一次比一次剧烈。
就在小鱼实在受不住时,终于见陆绾绾收了手。
这个时候,已经足足过去一刻钟,小鱼起了一身又一身冷汗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,春生一张小脸也是哭得没法看。
陆绾绾吩咐:“春生,你去打盆温水来,我先给小鱼擦一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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