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他们一行人便在这云山花月暂住了下来。
首当其冲要忙活的,自然是步羡仙。
李安泽兄妹俩打小就有李子游传授的吐纳法。
虽然从未修习过其他修仙之法,但靠着这吐纳法,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灵气,只是还不太熟练如何调动体内的灵气罢了。
可阿涂不同,她本是幼狐出身,按照妖族的修行常识,本该先开智,再慢慢修炼到筑基期,才能顺利化形。
却因李子游之前的出手相助,助其提前化形成人。
可她对修仙界的一切都懵懂无知,连最基础的字都不认识。
这几天,步羡仙别的事都没干,一门心思扑在教阿涂识字上。
在他看来,修仙的前提是明事理,明事理的前提是识文断字。
连字都不认识,谈何修炼功法、看懂典籍?
得先把这些基础的知识教给她才对!
可谁能想到,他步羡仙一世英名,如今竟栽在了一个小狐娘身上!
“阿涂!看清楚!这个字念‘人’!人类的人!”
步羡仙拿着一根毛笔,在书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,声音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。
阿涂眨着圆溜溜的狐狸眼,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半天,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
“师、师父……它长得好像……好像我昨天啃的骨头……”
“骨头?!”
步羡仙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当场噎过去。
他猛地把毛笔往桌上一摔,原地跳了起来:
“那是‘人’!不是骨头!为师教你的是字,字,你懂不懂?!”
阿涂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,眼眶瞬间红了,小手紧紧揪着衣角,糯糯地辩解:
“可、可是……它就是很像嘛……”
步羡仙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要冷静,要做个合格的师父。
他重新捡起毛笔,耐着性子又写了一遍:
“来,跟着我念!人!”
“骨……”
“是人!”
“骨……”
“王阿涂!!!”
这一次,步羡仙气得直接破了音,头发都快竖起来了。
他在院子里上蹿下跳,一会儿指着纸上的字跺脚,一会儿拍着自己的大腿叹气,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。
“我怎么就收了这么个笨徒弟啊!”
“我那么多师弟,当年哪个不是一点就通?!”
“你倒好!教了一百遍的字,你能给我念出八百种稀奇古怪的东西!”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”
不远处的另一座小院里,张玄尘和李子游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。
旁边的石凳上坐着李家兄妹,正安安静静地各自拿着一本书看着。
哥哥李安泽看的是师父刚给他的《修仙基础常识》。
妹妹李安洛看的是临走前虎妞姑姑塞给她的小话本。
这几个小话本可是虎妞姑姑收藏已久自己都不舍得看的。
正是《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妹妹倒拔垂杨柳的故事》。
而白小白则站在一旁,挥舞着一根树枝。
他显然对周遭的一切满不在意,只是自顾自地挥舞着,模样十分认真。
张玄尘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步羡仙那边,看着自家二徒弟被气得上蹿下跳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,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该!”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道:
“就该给他一点教训,让他尝尝这人间苦楚!”
“真以为世间的徒弟都那么好教?”
“当年贫道收的那些徒弟,哪一个不是贫道精心挑选的好苗子?”
“这只小狐狸不是笨。”
张玄尘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惬意:
“她是刚开启灵智化形,智商也就跟几岁的幼儿差不多。
本就需要慢慢引导,想教她东西,可不是一般的难咯!”
李子游坐在一旁,听着他的话,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。
他放下茶杯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:
“你的徒弟教不会徒弟,你这个当师父的,有什么可自豪的?”
张玄尘被李子游这么一问,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收敛了几分。
他轻咳一声,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故作严肃地抿了口茶。
可那嘴角的笑意,终究还是憋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一声笑,不大不小,却刚好打破了小院里的宁静。
旁边石凳上的李安泽,正看得入神,听到动静,下意识地抬起头,朝着张玄尘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妹妹李安洛更是直接,手里还攥着那话本,小脑袋瓜转了过来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就连一直自顾自挥舞着树枝、对周遭满不在意的白小白。
也停下了动作,侧过头,淡淡地看了张玄尘一眼。
一时间,小院里的几双眼睛,齐刷刷地落在了张玄尘身上。
张玄尘被看得有些尴尬,连忙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,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:
“看我作甚?老夫不过是……不过是想起了些陈年旧事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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