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丑沟子河。
河岸的风裹着股散不去的怪味。
这地方本就臭得熏人,再加上三天前刚死了几只小妖。
如今三日过去,厮杀的喧嚣早没了,只剩下空气里飘着的那股难闻气味,直钻鼻孔。
祁天皱着眉踏风而来,褐色道袍的下摆扫过岸边枯草,带起一片灰雾。
他在那几个木架子前站定,眉头拧得更紧。
三日之约都到了,那三只小妖,怎么还没来?
“嗯?”
祁天的声音冷得像冰,里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他不信那三个家伙攥着丹药时,眼里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。
那是底层小妖想往上爬的最纯粹的渴望,没道理反悔。
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祁天的心头突然猛地一沉!
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灵力波动,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这波动的源头,竟和他金锣的灵力,一模一样!
“不好!”
祁天的反应快到了极致。
几乎在察觉不对的瞬间,他心念一动,本命金锣唰地一下从丹田飞出,悬在头顶三尺处。
金色光晕瞬间铺开,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罩,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。
可这一次,那面平日里无往不利的金锣,竟隐隐透出一股被压制的滞涩感!
悬在半空的金锣刚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五道和他金锣分毫不差的金光,突然从四周猛地碾压过来!
五面金锣,呈五星之势,把祁天死死锁在正中央!
金锣之后,五道褐色道袍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一个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,眼里藏着的怨毒和杀意,压了这么多年,终于再也藏不住了。
他们不是别人,正是祁天的五位师弟——祁地、祁江、祁河、祁岳、祁山!
祁地脸上挂着阴鸷的冷笑,往前跨出一步,声音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:
“大师兄,别来无恙啊。”
祁江缓缓抬手挥了挥金锣,语气冰寒刺骨:
“大师兄,三日前你在这儿大杀四方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今日会陨落在此?”
祁天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埋伏自己的不是妖族,不是仇家,竟是朝夕相处的五个同门师弟!
“你们……”
祁天的声音冷得能冻住血,攥着道袍袖口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:
“竟敢在此地对我动手?就不怕师父知道吗?”
“师父?”
祁河本就性格暴躁,一听这话当即仰天大笑,笑声里满是疯狂和不甘:
“大师兄,你真当我们是傻子,什么都不知情?”
“要怪就怪师父太偏心!”
“你真以为,师父把我们召集到京都,拜访听风轩是给我们六人铺路?”
“屁!我们五个,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陪衬罢了!”
祁岳猛地往前一步,金锣轻轻一颤,声音像闷雷似的砸下来:
“这些年,你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们师兄弟五人?”
“同样是师父的弟子,凭什么就对你这么偏心?”
“师父每次猎杀的妖丹,哪一次不是由你先挑?”
祁山是五人里最年轻的,却也是最记仇的,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:
“更可恨的是,你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,还仗着大师兄的身份,整天骑在我们五人头上作威作福!”
“师父还一心要把宗主之位传给你!”
“呵呵,等你当了宗主,我们五人还有好日子过吗?”
“大师兄,咱们师兄弟手上沾了多少血,本就难有善终!”
“你早该明白这个道理——才对啊!”
祁岳此刻一句话砸下来,祁天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,平日里自己对他们的忽视,再加上师父对自己的偏爱,早就在五个师弟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。
三日前他和那三只小妖的约定,刚好被五人撞破,这才有了今天这场围杀!
他们五个,早就商量好了,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陨落在此!
“我们师兄弟六人,同出一脉,法器都是金锣,一脉相承!”
“我要是死了,我的金锣没了滋养,必定会受损!”
祁天的声音还在强装冷静,可头顶的金锣,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:
“你们就不怕,一锣受损,六锣皆损吗?”
祁地嗤笑一声,突然猛地一挥手:
“大师兄!这一点,我们早就想到了!”
“我们只毁你的魂魄,留着你的肉身滋养金锣,自然不会受损!”
“今日之后,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祁天这个人了!”
话音未落,祁地率先心念一动,悬在头顶的金锣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五面金锣在半空同时震动,发出的却不是平日里的尖鸣,而是湮灭神魂的嗡鸣!
“嗡——!!!”
这嗡鸣裹着湮灭神魂之力,铺天盖地朝着祁天压了过来!
那股低沉的声浪越来越烈,祁天头顶的金锣护罩上,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金光黯淡到了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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