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慕容宇就被副驾传来的窸窣声弄醒。
他偏头一看,欧阳然正对着后视镜调整领结,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——那是两人昨天刚定制的对戒,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,连小张都调侃说“比警局的荣誉勋章还闪”。
“别折腾了,叔叔阿姨不会介意领结歪不歪的。
”慕容宇伸手帮他把领结摆正,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,换来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。
他憋笑收回手,发动车子往城郊墓园开,“不过你特意把白菊和黄百合插在青花瓷瓶里,倒是比上次小张带的塑料花有诚意多了。”
“那当然!”欧阳然立刻坐直,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这是我凌晨去巷口张记买的桂花糕,叔叔阿姨生前最爱的那种,放了蜜渍桂花的。
”他打开纸包,甜香瞬间弥漫车厢,“上次带的普通款,你还说我没心没肺,这次总该夸我了吧?”
【慕容宇心里独白:笨蛋,就算带块石头来,叔叔阿姨也不会怪你。不过看他为了这趟祭拜忙前忙后的样子,连对戒都特意擦得发亮,心里比桂花糕还甜。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,欧阳叔把他托付给我的时候,我就说过会好好照顾他,现在总算没食言。】
墓园的青石台阶爬满青苔,刚下过小雨的路面湿漉漉的。
慕容宇扶着欧阳然的胳膊往上走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——二十年前他就是踩着这样的台阶,跟着浑身是血的欧阳队长过来,看着小小的欧阳然抱着墓碑哭到晕厥,那场景至今还刻在脑子里。
“爸,妈,我们来看你们了。”欧阳然把青花瓷瓶放在墓碑前,小心翼翼地调整花束,让白菊的花瓣刚好遮住碑角的青苔。
他蹲下来,把桂花糕放在供台上,“这是张记新做的蜜渍桂花味,比以前的更甜,你们尝尝。”
慕容宇从背包里掏出块软布,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欧阳夫妇笑得灿烂,旁边还粘着张褪色的小照片——那是五岁的欧阳然骑在欧阳队长肩头,手里举着半块桂花糕,身后跟着三岁的自己,正踮着脚要抢。
“欧阳叔,李姨,最近案子破了不少,然然现在是警局的得力干将了,比我当年厉害多了。
”他指尖抚过碑上的名字,凹痕里还藏着当年的雨水痕迹,“我跟他求婚了,等忙完这阵就办婚礼,你们放心,我会一辈子照顾他。”
欧阳然的耳朵瞬间红了,伸手在他后腰掐了一把:“谁要跟你办婚礼了?局长还说要给我们申请‘模范搭档’称号,你别败坏我们的形象!”话虽这么说,他却悄悄把自己的手搭在慕容宇手背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。
【欧阳然心里独白:办婚礼就办婚礼!谁怕谁!不过在爸妈墓碑前说这个,也太羞耻了!等等,他刚才说我比他厉害,是不是真心话?上次城西工厂的案子,明明是他先发现的通风口漏洞!不过看他认真擦墓碑的样子,侧脸比平时更帅了,尤其是眼角的细纹,笑起来的时候比桂花糕还甜。】
潮湿的泥土气息裹着松针香飘过来,两人并肩蹲在墓碑前,聊着最近的琐事。
从老杨孙子顺利出院,到小张最近在追的刑侦剧,再到慕容母的疗养院新来了个会唱评剧的护工,气氛渐渐从沉重变得轻快。
“对了,昨天在‘古月轩’案发现场,我发现个有意思的线索。
”欧阳然突然想起什么,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速写本,“你看这个脚印,边缘有个三角形的缺口,而且前掌压力特别集中。”他翻到新的一页,模仿着嫌疑人的姿态,故意梗着脖子结巴道:“警、警察同志,我、我真没偷那个玉、玉璧!”
慕容宇被他惟妙惟肖的样子逗得笑出声,肩膀都在发抖:“你这模仿能力不去当演员可惜了。
不过这脚印确实有问题,前掌压力分布密集,足弓弧度浅,说明嫌疑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,而且惯用左腿发力。
”他凑过去,指尖轻点纸面,“你看这里的泥土溅射方向,是从西北往东南,说明嫌疑人作案时是背对着窗户站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!”欧阳然眼睛一亮,翻到前几页,“而且我对比了前几起古董盗窃案的脚印照片,发现都有这个三角形缺口,应该是同一款工装靴的鞋底磨损造成的。
我查了品牌,是城南‘劳保王’店里卖的限量款,全市只有那家店有卖。”
慕容宇的指尖突然顿住,视线落在速写本的夹层里——那里露出半张泛黄的照片,是二十年前的刑侦队合影,欧阳队长站在中间,手里举着“破获连环盗窃案”的锦旗,旁边站着个陌生男人,鞋底隐约能看到同款三角形缺口。
“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?”他声音有些颤抖,“这个男人是谁?”
【慕容宇心里独白:这个男人的侧脸怎么这么眼熟?好像在父亲的日记里见过!二十年前的连环盗窃案,不就是“魅影”案的前身吗?当年的主犯一直没抓到,难道和现在的“古月轩”案有关?】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