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自“黑谷”深处传来的“渊啸”,如同实质的冰寒潮汐,瞬间席卷了整个小盆地。空气仿佛凝固,温度骤降,浓雾剧烈翻腾,其中夹杂着令人牙酸的、如同无数玻璃摩擦的细微声响。所有人心头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寒冰,呼吸不畅,气血滞涩,连思维都仿佛变得迟缓。几名受伤的队员更是闷哼一声,伤口处原本被药物压制的青黑色竟然又开始缓缓蔓延,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。
“快!离开这里!到‘净光潭’去!只有那里的泉水能暂时抵挡‘渊啸’侵蚀!”金峒脸色大变,再顾不上交易细节,朝沈逸急喝一声,转身便朝着盆地一侧较为陡峭的石壁方向奔去。他的四名同伴也毫不犹豫,动作迅捷地紧随其后。
沈逸没有丝毫迟疑。“跟上他们!”他果断下令,同时亲自搀扶起那名重伤的青鸾卫。山魈等“影刃”队员也迅速扶起受伤同伴,舍弃了刚刚构筑的简易工事,紧跟着“巡山客”们撤离。
金峒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,几乎是在近乎垂直的石壁上寻找着细微的凸起和岩缝攀爬。幸而“影刃”和青鸾卫皆是身手不凡之辈,又有绳索辅助,虽然带着伤员速度大减,但总算没有被落下。
攀爬了约莫半柱香时间,那令人心悸的“渊啸”声渐渐减弱,空气中那股冰寒凝滞的感觉也稍缓。众人翻过一道石梁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隐藏在主盆地侧上方、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半掩着的隐秘小平台。平台不大,中央有一眼不过丈许方圆的小潭,潭水清澈见底,甚至能看见水底洁白的细沙和几尾透明的小鱼。潭水边缘,生长着几丛叶片肥厚、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奇异植物。
最奇特的是,站在这平台上,下方盆地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和紊乱能量场,竟然减轻了许多,连那翻腾的浓雾似乎也无法完全侵染此地。
“就是这里了,‘净光潭’。”金峒松了口气,示意同伴警戒四周,自己走到潭边,俯身掬起一捧水,那水在他掌心竟然也泛起了微弱的、与潭边植物相似的柔和荧光。“此水受潭边‘荧光草’常年浸润,蕴含一丝微弱的‘净光之力’,对抵御‘渊寂’侵蚀、缓解‘蚀毒’有奇效。快,让伤员浸泡伤口,每人再喝上几口!”
无需沈逸吩咐,山魈等人立刻依言行事。他们将伤员小心扶到潭边,用清水清洗伤口,然后将受伤部位浸入潭水中。令人惊奇的是,那原本顽固蔓延的青黑色蚀毒,一接触到潭水,竟如同冰雪遇阳,发出轻微的“嗤嗤”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收缩!伤员们脸上的痛苦之色也迅速缓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缓的放松感。
沈逸也走到潭边,捧起一掬水。入手微凉,水质清冽甘甜,更有一股淡淡的、令人心神安宁的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,连方才因强行解读石板信息而隐隐作痛的灵觉,都舒缓了不少。他看向金峒,郑重抱拳:“金峒兄援手之恩,沈某铭记。”
金峒摆摆手,目光落在沈逸依旧紧握的软剑和并未放松的戒备姿态上,叹道:“沈兄不必客气。在这鬼地方,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。况且,‘归渊’邪党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下方依旧被浓雾和诡异氛围笼罩的主盆地,“‘渊啸’一起,至少一个时辰内,谷内污秽之物活动会加剧,那伙‘归渊’残党想必也躲起来了。我们暂时安全,正好可以谈谈。”
众人各自寻地坐下休息,留下必要的哨兵。金峒的同伴取出一些肉干和类似糍粑的食物分给大家,沈逸也让队员拿出携带的干粮和清水分享。在幽暗诡异的深山绝地,篝火不便点燃,但这简单的食物分享和共同御敌的经历,无形中拉近了双方的距离,气氛不再如初见时那般剑拔弩张。
“现在,可以告诉沈某,你们‘巡山客’的来历,以及关于这‘黑谷’、‘守夜遗族’和‘渊寂之碑’的更多事情了吧?”沈逸一边小口吃着干粮,一边看向金峒。
金峒嚼着肉干,眼中闪过追忆之色:“我们‘巡山客’一族,据族谱记载,祖上并非此地土生土长,而是大约千年前,追随一位自中原而来的‘星陨客卿’,迁居到此。那位客卿大人据说通晓天文地理,更身怀异术,他预言此地‘渊眼’将开,污秽将泄,祸及苍生,遂带领部分追随者和当地一些有识之士,组建了最初的‘巡山’与‘守夜’两支。‘守夜’一脉,承祖训,入绝地,世代镇守‘渊眼’核心,以血肉与秘法净化‘渊寂’,其行可敬,其苦难言。而我‘巡山’一脉,则负责外围监控,巡弋群山,防范污秽外泄,清剿被侵蚀的妖物,并与外界保持有限联系,必要时接应或支援‘守夜’。”
他指向下方那幽深的洞口:“那便是‘渊眼’之一,也是此地最大的‘黑谷’。像这样的‘渊眼’,在横断山脉深处,据族中古老记载,至少有七处。‘守夜遗族’便分散镇守在这些‘渊眼’附近,人数一代比一代少,如今……恐怕已凋零殆尽。”他语气沉重,“你们遇到的那些‘守夜人’遗体,恐怕就是最后一批坚守者的部分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