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子时刚过,贺兰山外围无名山谷。
夜风如刀,卷着高原特有的干燥与寒意,掠过嶙峋的怪石与枯黄的草甸。天空无月,唯有繁星冰冷地俯瞰着这片沉睡中蛰伏着危险的土地。
六道几乎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,正以惊人的速度和悄无声息的姿态,沿着一条早已勘定、避开所有已知蛮族哨卡与巡逻路线的险峻山脊线快速移动。正是慕容雪带领的“断刃”特种小队。
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灰黑色山地伪装服,面料经过处理,能最大程度消减行动时的摩擦声和轮廓。脸上涂抹着防反光的油彩,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的眼睛。他们背负着经过减重和伪装处理的装备包,除了必备的武器、绳索、工具,最重要的便是贴身佩戴的“秩序共鸣护符”,以及小心存放在特制夹层中的那枚“破邪星芒”。
慕容雪一马当先。她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,不仅用眼睛和耳朵,更用那股新生力量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敏锐捕捉,探查着前方的一切。护符传来的温热感如同一个稳定的锚点,让她在寒冷的夜色和越来越浓的、从山谷深处隐隐传来的邪恶气息中,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清明。
“前方三百步,左转下切,进入‘鹰喙’裂缝。注意,裂缝底部有微弱能量残留,非自然形成,可能是简易预警符文,避开。”慕容雪通过喉部震动的微型传音符文,将信息清晰传递给身后队员。
队员们无声点头,动作精准迅捷。两名擅长潜行的队员如同壁虎般率先滑下裂缝,用特制的、不反光的工具迅速探查并标记出安全路径。队伍鱼贯而入,果然在裂缝一处不起眼的凹槽,发现了几块摆放怪异、隐隐有隐晦能量连接的黑色石子,被他们小心绕过。
这种精细到极点的潜行,耗费着巨大的精力和体力,但无人抱怨。他们知道,任何一点疏忽,都可能让整个行动暴露在数百名蛮族战士和三头未知魔物面前。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青岚城,镇国公府书房。
夜色同样深沉,但书房内灯火通明。沈逸面前的书桌上,摊开着数份文书。一份是楚潇潇刚送来的、关于二皇子门下几位重要人物近期动向的详细分析;一份是婉儿和秀儿关于“秩序冲击弹”稳定化改进的连夜报告;还有一份,则是通过特殊渠道、刚刚送达的,来自北疆都督周震的回信密函。
周震的回信很简短,但信息量十足:“贺兰异动已知,狼烟已燃。某处关隘三日前有小股黑狼游骑试探,被击退,然其形迹诡谲,似非寻常哨探。国公所请,震已密令麾下‘铁鹞子’一队(三十骑)于贺兰东麓‘野马泉’潜伏待命,皆百战老卒,善奔袭、匿踪、接应。信物附上,见物如见人。北疆风大,望国公珍重,早传捷音。” 随信附来的,是一枚不起眼的、刻有隐秘符文的骨制扳指。
沈逸摩挲着冰凉的骨扳指,心中稍定。周震果然可靠,这支“铁鹞子”是北疆边军中真正的精锐斥候和尖刀,有他们在外围策应,慕容雪小队撤离时的压力会小很多。
他的目光又落到关于二皇子的情报上。楚潇潇查得很细,二皇子门下几位负责钱粮和外部联络的门客,近几个月与几家背景复杂的西北商号往来异常密切,资金流动巨大。其中一家商号,多次以“采购皮货药材”为名,组织大型商队前往西北,但返回时货物清单含糊,且随行护卫中疑似混有身份不明的好手。
“走私?恐怕不止。”沈逸冷笑。结合贺兰山的邪祭和黑狼部的南侵准备,这些商队的真实目的,很可能是为黑狼部输送某些敏感物资,甚至……协助传递消息、掩护人员流动?二皇子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是单纯的贪图利益,与蛮族暗通款曲?还是……他的野心更大,想借蛮族和“归亡”之力,搅乱朝局,火中取栗?
无论是哪种,都触犯了沈逸的底线。他提笔,迅速写下一份指令,交给侍立一旁的亲卫:“立刻发往京城我们的人:第一,动用一切非暴力手段,给我深挖那几家商号的所有底细,特别是他们与草原的贸易细节、货物清单、人员往来记录,越详细越好,必要时可适当‘惊动’他们,看看谁跳出来。第二,搜集二皇子门下那几位关键门客及其家族的所有不法事(贪腐、欺压良善、逾制等),整理成册,秘密交到……大皇子门下一位以‘刚正不阿’出名的清客手中。记住,要看似无意泄露,痕迹要干净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沈逸揉了揉眉心。朝堂斗争非他所愿,但敌人已将刀架在家门口,他不得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大皇子与二皇子素来不睦,这份“礼物”送过去,足够二皇子焦头烂额一阵子,暂时无力再给他使绊子。
“夫君,夜深了。”宁清漪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,看着沈逸眉宇间的疲惫,心疼道,“雪妹妹他们刚出发,京中和北疆的事千头万绪,你更要保重身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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