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刘宏忽然抬头问道:“这便是你开办商学院的初衷?”
“正是。”
何方点头道,“臣想给天下士人多找几条出路。
除了当官,他们还可以去发明创造,去改良农具,去发展农商。
这样,也可以让大家有事可做,有钱可赚。
老百姓能吃饱饭,过上好日子。
如此一来,便不会有那么多人走投无路,揭竿而起,也就不会再有太平道那样的叛乱了。”
刘宏震惊不已地看着何方,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。
过了半晌,他才喃喃道:“你想的,比朕多得多,也远得多。”
他忽然话锋一转,盯着何方问道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坐朕这个位置?”
何方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,一脸嫌弃道:“臣从未想过。”
“说真话。”
“这是真话。”
“你我之间,不过三步之遥。
你勇冠三军,朕不过是个病秧子。
说句难听话,你杀了朕,皇后临朝称制也没问题。”
“姑夫,我虽然武勇有些,但也不是什么天生杀人狂吧!”
“此时话不入六耳,你有什么真话,不能对朕说?”刘宏依旧没有罢休。
“臣是真的不想做什么皇帝。”
何方苦笑道,“从古至今,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,有几个有好下场的?
秦始皇帝雄才大略,一统天下。
可死后不过三年,秦朝便亡了,嬴氏宗族尽数被诛,绝了嗣。
高祖皇帝提三尺剑定天下,可他死后,吕氏专权,刘氏子孙几乎被杀大半。
吕后死,吕氏人已交出兵权。
可军功集团放过他们了吗?
不但文帝正妻吕氏和数子消失,其他娶吕氏者也多被诛杀。
甚至连惠帝的几个亲子,也都一一杀死。
孝武皇帝更是杀妻、杀子、杀女,杀成一个孤家寡人。
世祖光武皇帝算是好的,可是呢。
宦官外戚轮番上阵,皇帝沦为傀儡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
即便后期反杀掌权,也因绞尽心力而寿命不祚。
如圣上还算是好的,先帝后宫上千,竟无一子嗣,可见倾轧成了何等地步。
这样的位置,坐上去如坐针毡。
就算能保全自己,也难免祸及后代。
臣实在是,想想都觉得胆寒啊。”
刘宏默然不语,良久才长叹一声:“你说得对。
这天下最苦的,便是皇帝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道:“那你觉得,自古以来的贤人,谁做得最好?”
“最好的莫过于管仲。”
何方不假思索道,“他既有治国的理论,又有实操的能力,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。
只可惜生不逢时,又大器晚成,天不假年,未能实现更大的抱负。
其余之人,都差了些。”
“商鞅呢?”
“商鞅变法强秦,功不可没,可他只知谋国,不知谋身,最后落得个车裂的下场,自吞恶果。”
“范雎呢?”
“范雎不过是为秦王服务的工具罢了,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格局。”
刘宏又接连问了萧何、张良、霍光等人,何方都一一给出了辛辣而精准的点评。
刘宏感慨不已:“你书读得多,看得也透。”
“臣不但读书,还会在做事的时候去验证书上的道理。”
何方洋洋自得起来,“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”
“你还会作诗?!”
刘宏诧异不已,“你,你真是上天赐给朕的冠军侯,不,你不是冠军侯,你是冠国侯!!
两个孩子托付给你,朕是真的放心了。”
何方躬身一揖,大表忠心:“姑夫,臣方在此立誓,此生定当护佑好两位皇子,尽心辅佐刘辩。
但,臣更希望陛下能龙体安康,亲眼看着他们长大成人。
亲眼看着臣为陛下扫平四海,再造一个太平盛世。”
系统:宿主说的好感动,不过你这里的还魂草、天山雪莲子什么的,还有不少呢。
何方:系统,你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,你要看一个人做了什么。
嘴巴可以骗人,身体是很实诚的。
而且你觉得刘宏会信我那些话?
他要是哪天一个激灵,想杀我了,我怎么办?
系统:讲的也是,你表了那么多忠心,谈了那么多天,他的亲密度一点都没涨。
果不其然,刘宏望着何方,忽然轻笑一声,问道:“你方才这般直言不讳,难道就不怕朕杀了你?”
何方坦然迎上天子的目光,缓缓道:“臣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臣知道,陛下懂臣。”
“哦?说说,”
刘宏挑眉,“朕想确定一下。”
“臣虽忠心于大汉,却并非愚忠。”
何方语气平静,“陛下若真要杀臣,臣定然不会引颈就戮。
届时并州铁骑南下,雒阳必乱,本就疮痍遍地的大汉,只会瞬间分崩离析。
就算皇帝依靠那些世家大族最终赢得胜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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