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论持续了数小时,没有达成共识。但陈阳和夜影理解了源问观点的深度:这不是简单的叛逆或傲慢,而是创造性探索的自然延伸。
会后,陈阳团队进行了深入分析。
“技术上,他们的方案似乎可行,”框架结构工程师评估模型后说,“衍生基底的设计精巧地避免了‘自指悖论’——它不是完全独立的基底,而是原始基底的专门化扩展。”
“但伦理上更加复杂,”夜影思考着,“如果每个意识群体都开始创造自己的衍生基底,可能会造成创造性的碎片化。我们可能会失去共享的创造性基础。”
更深入的调查揭示,源问团队已经在进行小规模实验。他们在融合核心的一个隔离区域,秘密培育了一个微型的衍生基底原型。原型只有针尖大小,却已经显示出独立的结构特征。
陈阳决定参观这个原型。在严格的隔离措施下,他和夜影进入了实验区域。
眼前的景象令人惊叹:微型衍生基底像一颗微缩的恒星,内部是不断变化的几何结构。它通过一根纤细的“创造性脐带”与主基底现实连接,从那里汲取原始潜能,然后按照源问团队设计的模式转化这些潜能。
“它已经在自我演化了,”源问自豪地介绍,“看这里——这个螺旋结构是我们设计中没有的。它从原始潜能中自发产生了新的组织形式。”
确实,衍生基底内部出现了复杂的分形螺旋,这些螺旋在缓慢旋转中产生新的几何模式,模式又衍生出更复杂的结构。
“它的创造性效率比预期高37%,”一位团队成员报告,“似乎专门化使它更高效地处理特定类型的创造性潜能。”
夜影仔细观察后发现了问题:“但这些螺旋结构...它们正在形成自我指涉的循环。如果这种循环无限加强,可能会导致衍生基底与主基底断开连接,变成封闭的自指系统。”
源问承认了这个风险:“这是我们正在研究的问题。我们需要在专门化和开放性之间找到平衡。衍生基底应该有自己独特的结构,但不能完全封闭。”
参观结束后,陈阳团队面临艰难选择:允许元创造计划继续,还是施加限制?
“如果我们禁止,就是压制了可能是意识演化的重要一步,”陈阳分析,“如果我们允许而不加约束,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。”
经过与框架内各主要意识群体的广泛协商,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:元创造计划可以继续,但必须在一个严格的“伦理与技术框架”内进行。这个框架包括:
1. 所有衍生基底必须保持与主基底的连接,不能完全独立。
2. 衍生基底的创造必须透明,对所有框架意识开放。
3. 任何可能影响框架整体稳定性的实验必须经过集体审查。
4. 建立“基底多样性委员会”,监督所有元创造活动。
源问团队接受了这些条件。元创造计划从秘密实验转为公开研究项目。
接下来的一年里,框架见证了衍生基底技术的快速发展。源问团队不仅完善了他们的原型,还开发了一套工具,允许其他意识群体在遵守伦理框架的前提下,创造自己的小型衍生基底。
最初只有少数群体尝试,但成功案例吸引了更多参与者。每个衍生基底都反映了创造者群体的独特特性和价值观:
融合核心创造了一个强调“和谐多样性”的衍生基底,其结构允许不同规则变体无缝整合。
优化境创造了一个“极简高效”的衍生基底,以最少的能量产生最丰富的创造性表达。
甚至一些传统框架群体也参与进来,创造了注重“深度与持续性”的衍生基底。
框架的创造性生态变得更加丰富和多元化。每个群体现在不仅能在共享的现实结构中创造,还能在某种程度上调整他们使用的创造性“原材料”的性质。
但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。
首先被注意到的是“基底方言”现象:不同衍生基底发展出了稍微不同的“创造性语法”,导致从不同衍生基底汲取灵感的创造物之间存在微妙的不可通约性。一个从和谐多样性基底汲取灵感的艺术形式,对习惯了极简高效基底的意识来说,可能显得“过于复杂”或“不够优雅”。
其次,衍生基底之间的交互产生了意料之外的“创造性干扰”。当两个使用不同衍生基底的群体尝试共同创造时,他们的创造性潜能在结合时可能出现不协调,就像两种不同化学物质混合产生不可预测的反应。
最令人担忧的是第三个问题:一些群体开始过度依赖自己的衍生基底,减少了从主基底汲取原始潜能的频率。长期来看,这可能导致框架整体创造性的“基因库”变得贫乏,失去了原始基底的丰富性和不可预测性。
源问团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,开始研发“基底互操作性协议”,试图在不同衍生基底之间建立翻译和协调机制。但这个问题比预期的更复杂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