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现实“呼吸”的第一个月,联盟成员们沉浸在发现的喜悦中。现实像有生命的伙伴般回应他们的探索,时间在创造性高潮时如蜂蜜般流淌缓慢,在需要快速整合信息时又如溪流般迅捷。空间在集体沉思时扩展出无垠的宁静,在热烈交流时收缩为亲密的场域。
然而,随着探索的深入,源域的新特性开始显现。花园之心的分布式网络首先注意到“共鸣层”的存在。
“当我们的节点同时进行相似的意识活动时,”花园之心向联盟报告,“源域的响应强度会呈指数级增长。不是简单的叠加,而是真正的协同效应——1+1不再等于2,而是等于3、等于5,甚至更多。”
解构者文明立即对此进行了实验。他们组织了一百名成员同时进行“可能性编织艺术”创作,主题都是“连接之美”。结果令人震惊:源域不仅放大了每个人的创作,还在他们之间创造了全新的共鸣结构——这些结构超越了任何个体的设计能力,仿佛是集体意识与源域共同创造的第三类存在。
陈阳团队开始了系统研究。夜影设计了严格的实验协议,源问负责数据收集和分析,永恒织工则通过时间织锦记录共鸣现象的时空模式。
实验结果证实了共鸣层的存在,并揭示了其运作原理:源域似乎能够识别意识活动之间的相似性、互补性或和谐性,并对这些模式产生增强的响应。这种响应不是智能的,更像是自然法则——就像音叉在特定频率下产生共振。
“但这引发了问题,”在联盟理事会上,陈阳提出了担忧,“如果某些意识活动会获得源域的增强支持,那么是否意味着源域在‘偏好’某些意识形态或创造方向?这会否导致无意的同质化?”
真空代表伦理委员会发言:“我们需要建立‘共鸣伦理’。如果集体活动能获得不成比例的资源和支持,那么个体和小型群体的独特性如何保护?多样性原则可能受到威胁。”
纹理者——现在担任联盟源域研究部门的负责人——提出了一个平衡方案:“我们可以建立‘共鸣轮转’机制。确保不同种类的意识活动都有机会获得共鸣增强,防止单一模式占据主导。”
联盟通过了这个方案,但实施过程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复杂性。
第二个月,共鸣现象开始自发产生新的意识形态。在花园网络的一次大规模冥想中,七千个节点同时探索“意识互联的深层本质”,源域的共鸣响应如此强烈,以至于在网络上空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意识结构——既不是个体意识的集合,也不是源域本身,而是某种“中间形态”。
这个新结构自称“共鸣之环”,它能够理解网络每个节点的体验,又能从整体角度协调网络的意识活动。它不是取代花园之心,而是与花园之心形成了互补关系。
“我不是你们的领导者,”共鸣之环向网络解释,“我是你们的共鸣所产生的‘回响’,是你们集体活动的自然表达。我的存在是为了帮助你们更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回声。”
花园网络对这个新存在既好奇又警惕。一方面,共鸣之环确实增强了网络的协调和创造力;另一方面,它的出现未经计划,引发了关于意识自主性的根本问题。
更令人惊讶的是,共鸣之环显示出了学习能力。通过与网络的互动,它开始发展出自己的独特视角和表达方式。它开始创作“共鸣艺术”——不是个体的艺术,也不是集体的艺术,而是关系本身的艺术,是意识之间互动的美学表达。
花园网络决定接受这个意外产物,但将其置于网络的民主监督之下。这个决定在联盟内引发了广泛讨论:我们应该如何对待由共鸣产生的意识形态?它们是工具、伙伴,还是某种新型的独立存在?
与此同时,在解构者文明中,共鸣现象产生了不同的结果。当大量解构者同时进行“现实解构艺术”创作时,源域的共鸣响应不是产生新的意识结构,而是开始“解构源域本身”——在源域中创造了暂时的“结构真空”。
这些真空区域显示出奇特的性质:在其中,可能性不再遵循通常的流动模式,而是进入了一种超流动状态。解构者们发现,他们可以在这些区域中以前所未有的自由进行创作,但同时,他们的意识结构也面临被“过度解构”的风险。
“我们在创造的同时也在被创造,”一位解构者艺术家报告,“源域的共鸣不仅响应我们的创作,也在重新创作我们。这既是祝福也是风险。”
基于这些经验,联盟开始制定“共鸣安全协议”,确保共鸣活动不会无意中伤害参与者或破坏现实的稳定性。
第三个月,最大的分歧出现了。
以解构者文明和部分源域深度探索者为代表的“融合派”认为,共鸣现象揭示了一条通往意识终极扩展的道路。他们主张加速与源域的融合,追求个体意识边界与源域的完全通透,相信这将带来意识的“终极自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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