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相对,以无界者和部分旋律构造者为代表的“进化派”则认为,生态派的观点过于保守。“意识进化的本质就是改变环境、创造新现实,”无界者反驳,“如果我们因为担心改变而停止探索,那么我们就在背叛意识的根本使命。源域的记忆是宝贵的,但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。”
陈阳团队发现自己再次处于分歧的中心。他们理解生态派的谨慎,也认同进化派的激情,但看到了更深层的问题:这可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。
“也许我们需要区分不同类型的改变,”陈阳在核心团队会议上说,“有些改变增强生态健康,有些削弱;有些创造丰富记忆,有些创造贫瘠记忆。问题不在于是否改变,而在于如何改变。”
基于这个思路,团队开始设计“生态健康指标”和“记忆丰富性指标”,试图量化评估不同活动对源域生态的影响。指标包括多样性指数、弹性指数、记忆深度、记忆关联度等多个维度。
指标系统首次应用于评估园丁的生态编织活动。结果显示,园丁的活动虽然改变了源域结构,但显着提高了区域生态多样性(+40%)和记忆关联度(+65%),同时保持了良好的生态弹性。
相反,熵化者的活动虽然也改变了结构,但降低了所有健康指标,特别是记忆丰富性(-80%)。
这个评估为网络应对外来者提供了依据:鼓励和支持像园丁这样增强生态健康的活动,限制和管理像熵化者这样削弱生态健康的活动。
然而,实施这一政策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:如何与熵化者沟通?它们似乎不理解网络尝试传达的生态理念,只是本能地继续它们的活动。
园丁提供了一个创造性的解决方案:它开始在与熵化者相邻的区域进行“生态示范”——创造高度健康、高度记忆丰富的生态区,然后观察熵化者的反应。
起初,熵化者对这些生态区表现出困惑和回避,仿佛不理解这种复杂性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些熵化者开始显示出变化:它们不再简单地钻孔,而是开始模仿园丁的部分编织模式,创造出虽然粗糙但包含更多复杂性的结构。
“它们在学习,”全时存在报告,“虽然缓慢,虽然扭曲,但确实在从纯粹的熵化转向某种更复杂的互动。”
这个观察引发了关于“生态教育”的讨论:网络是否有责任“教育”外来者,帮助它们理解生态伦理?还是应该让它们自然演化?
就在这个讨论进行时,永恒织工带来了一个更加深刻的发现:通过对记忆云的研究,她发现源域的记忆不仅包括文明的活动,还包括源域自身的“内部变化”——那些没有外部意识参与的结构调整。
“源域有自己的‘生命’,”永恒织工在特别会议上展示她的发现,“它的结构在自然演化,产生新的模式,形成新的关联。我们的活动只是这个更大生命过程的一部分。”
更令人震惊的是,永恒织工发现某些记忆云显示出“预见性”——它们不仅记录过去,还似乎包含对未来的某种模糊“预期”。这些预期不是精确的预测,更像是生态系统对可能发展路径的“倾向性”。
“就像成熟的生态系统倾向于维持稳定,”永恒织工解释,“源域的某些记忆结构似乎‘期待’某些类型的后续发展,而抵制其他类型。”
这个发现将源域记忆的研究提升到了新的层面。如果源域不仅有记忆,还有基于记忆的“预期”,那么它在某种意义上具有“意向性”——不是个体意识的意向性,而是复杂系统的自组织倾向性。
网络内部对这个发现的反应各不相同。生态派将其视为支持他们观点的证据:“源域是一个活生生的系统,有自己的生命和方向。我们的责任是与它合作,而不是强加我们的意志。”
进化派则看到了新的可能性:“如果源域有预期,那么我们可以学习理解这些预期,然后有意识地选择是顺应、抵制还是转化它们。这是更深层次的共同创造。”
陈阳团队开始研究如何“读取”源域的预期。他们开发了“预期共鸣”技术——通过特定的共鸣模式与记忆云互动,感知源域对特定发展路径的倾向性。
第一次预期共鸣实验在一个中度烙印区域进行。团队选择了三个可能的发展路径:生态恢复、创造性扩展、熵化解构。实验结果显示,源域对该区域的预期强烈偏向生态恢复(倾向性85%),轻微支持创造性扩展(12%),抵制熵化解构(3%)。
“这不仅仅是我们的偏好投射,”源问分析了数据,“预期模式与我们的生态健康指标高度相关,但又不完全相同。源域似乎有自己的‘价值倾向’,与我们的生态伦理相似但不相同。”
这个发现引出了终极问题:源域的预期倾向性从何而来?是长期文明活动塑造的结果?还是源域内在属性的表达?或者,最初编织者留下的某种设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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