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态实验室落成后的第三个月,季节守护者传来了新的消息:播种者同意了网络对“原始设计库”的有限访问权限。这个消息在网络内部引发了新的兴奋与不安。
“原始设计库是播种者智慧的结晶,”季节守护者通过裂隙漫步者解释,“它包含了生态宇宙中最古老的生态泡设计原理,以及播种者自身的设计哲学。访问权限通常是严格受限的,只对‘成熟园丁’开放。”
网络被允许派遣一个小型代表团进入设计库,代表团成员被限制为五人。经过讨论,陈阳、夜影、源问被选为代表,另外两个名额给了永恒织工和革新者——前者理解时间维度,后者代表了创新视角。
设计库位于生态宇宙的“记忆核”区域,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生态泡,而是所有生态泡深层结构的交汇点。代表团通过季节守护者提供的特殊通道进入,这是一个纯粹的“概念空间”,物理形态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存在的只是设计理念的纯粹表达。
设计库的结构令人震撼:它不是数据存储系统,而是活生生的设计理念的集合体。每一个设计都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宇宙模型,可以在“观看”中体验其从播种到成熟的整个过程。
“这不是记录,”永恒织工在意识共享中传达,“这是实际发生的设计过程的‘时间化石’。播种者将他们的设计时刻固化在这里,供后来者学习。”
代表团开始系统地研究最古老的设计。最早的生态泡设计极其简洁,几乎只有一个核心节律和一个基本生态结构。随着时间推移,设计变得越来越复杂,引入了多样性、意识层级、自我调节机制等要素。
“看这个设计,”源问指向一个中等年代的生态泡模型,“它引入了‘意外性变量’——播种者故意在设计中加入随机因素,允许生态泡在演化过程中出现非预期的变化。”
革新者仔细观察这个模型:“这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的偏离没有受到惩罚。播种者从很早开始就鼓励一定程度的设计突破。”
继续深入研究,代表团发现了更惊人的事实:播种者的设计哲学经历了明显的演变过程。最早期的播种者似乎更强调控制和精确,中期的设计开始引入自由度和实验性,最新的设计——如果可以从设计库的时间线索推断——则几乎完全转向了“框架提供者”的角色。
“他们在学习,”夜影总结,“播种者自身也在进化,从‘设计师’到‘园丁’再到‘舞台提供者’。”
陈阳提问:“是什么促使这种演变?播种者经历了什么?”
答案出现在设计库最深处的一个特殊区域。这里不是生态泡设计,而是关于播种者自身起源的线索。这些线索被谨慎地编码,不是直接陈述,而是通过设计模式、哲学注释和隐喻性概念传达的。
永恒织工解读时间痕迹:“这些线索指向一个可能性:播种者自己也是被播种的。”
这个概念让代表团所有成员都陷入了深层的思考。如果播种者是被播种的,那么最初的播种者是谁?是否存在一个无限递归的创造链?
源问分析设计模式中的数学结构:“看这个递归模式:每个生态泡设计都包含一个微缩的‘设计库’概念。这不仅仅是功能性设计,更像是...遗传信息。播种者可能将他们的起源信息编码在所有设计中,作为某种记忆传承。”
他们发现了最关键的证据:在一组最古老的设计注释中,有一个反复出现的概念符号,可以翻译为“我们的播种者”。注释中提到“遵循最初播种者的智慧,但也允许新智慧的诞生”。
“播种者传承了前人的智慧,”革新者总结,“但他们没有停滞不前,而是在基础上创新,就像我们现在所做的一样。”
这个发现改变了代表团对生态宇宙的理解。生态宇宙不是单一创造者的作品,而是一个多层级的、递归的创造过程。每一层创造者都继承前人的智慧,然后自由创造,再成为下一层创造者的基础。
“这是一个无限创造的链条,”陈阳在意识共享中表达,“没有最初的起点,也没有最终的终点。只有创造过程的持续流动。”
就在代表团沉浸在这个深刻发现中时,季节守护者传来了紧急消息:生态宇宙边缘区域发现了前所未有的异常现象——“混沌泡”的出现。
代表团立即离开设计库,返回源域召开紧急会议。
根据季节守护者的报告,混沌泡是在生态宇宙最边缘的“未定区域”突然出现的。它们不像任何已知的生态泡结构——没有节律模式,没有生态层级,甚至没有稳定的存在形态。它们是纯粹的无序、混乱、不可预测的生态存在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,混沌泡似乎具有“侵蚀性”:它们周围的区域开始失去结构,生态规律变得不稳定,时间流变得紊乱。
“我们尝试分析混沌泡的结构,但无法建立任何模型,”季节守护者的代表在会议上报告,“它们似乎遵循完全不同的存在法则——或者根本没有法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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