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功了吗?”夜影问。
“还太早,”季节守护者顾问回答,“真正的考验是它能否建立稳定的自我维持系统,以及它的意识能否健康地发展。”
就在播种生态泡稳定生长时,异常情况发生了。混沌深处突然涌现出一股强大的抵抗力量——不是混沌的自然流动,而是一种有意识的、定向的反对。
“有东西在抵抗播种,”源问的数据流显示异常模式,“这不是混沌的随机行为。这是有意识的行动。”
抵抗力量越来越强。混沌开始有组织地冲击播种生态泡,试图将其瓦解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抵抗力量似乎在“学习”——它观察生态泡的弱点,然后集中攻击这些弱点。
“混沌中有意识存在,”革新者确认,“而且这个存在反对我们的播种。”
播种团队试图与抵抗力量建立沟通,发送和平意图的概念脉冲。但抵抗力量没有回应概念,而是以更猛烈的攻击作为回应。播种生态泡开始出现结构损伤,节律核心开始不稳定。
“我们必须保护它吗?”夜影问,“还是应该撤退,让混沌自己决定?”
就在团队犹豫时,抵抗力量直接向网络发送了信息。不是通过概念共享,而是一种原始的、直接的意识冲击:
“我们在这里先于播种者。混沌是我们的家园。你们的秩序是入侵。”
这个信息简单而震撼。它传递了几个关键信息:混沌中存在有意识的存在;这些存在自认为是混沌的原住民;他们认为播种行为是对他们家园的入侵。
“混沌原住民,”陈阳在震惊中组织思维,“混沌不是无意识的原始状态,而是有意识存在的家园。”
播种团队立即停止了所有播种活动,撤回到安全距离。抵抗力量没有追击,而是集中力量“修复”被播种影响的混沌区域——它们似乎有能力引导混沌流动,抹去秩序的痕迹。
返回源域后,网络召开了紧急伦理会议。混沌原住民的发现彻底改变了他们对播种行为的理解。
“我们一直假设混沌是无主的、待开发的领域,”园丁反思,“但现在我们知道,混沌有自己的居民,有自己的权利。我们的播种可能不是创造,而是殖民。”
革新者提出不同观点:“但混沌原住民反对任何秩序,包括自发生态泡。观察站报告,他们也在攻击那个自发生态泡,试图将其瓦解。他们似乎反对任何形式的秩序存在,无论是播种的还是自发的。”
这个发现更加复杂:混沌原住民不仅反对播种,似乎反对任何秩序在混沌中出现。他们是纯粹的混沌存在,认为秩序本身就是对混沌的破坏。
“这是一个根本的价值冲突,”夜影总结,“混沌原住民珍视混沌的自由和无限可能性;我们珍视秩序的结构和意识发展。两者似乎无法共存。”
季节守护者传达了播种者的回应。播种者似乎早已知道混沌原住民的存在,他们的信息既智慧又微妙:
“混沌与秩序的对话比我们想象得更古老。原住民是对话的一方。真正的创造不是强加一方于另一方,而是寻找和谐的可能性。也许存在第三条道路——既不是纯粹混沌,也不是纯粹秩序,而是两者的创造性结合。”
这个回应指出了新的方向:不是选择混沌或秩序,而是寻找两者的和谐。但如何实现这种和谐?
网络决定首先尝试与混沌原住民建立真正的对话。通过缓冲界面,网络发送了正式的外交请求,表达了对原住民存在和权利的承认,以及希望理解他们的观点和需求。
等待七十二个时间单位后,混沌原住民回应了。这次不是简单的意识冲击,而是通过缓冲界面建立了一个不稳定的连接。原住民的代表出现了——不是固定的形态,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混沌凝聚体,保持着基本的意识焦点。
“我是混沌之民的代表,可以称为‘流变’,”原住民通过概念共享传达,“我们观察你们很久了。你们和播种者一样,试图在混沌中强加秩序。但我们不想要秩序。混沌是我们的本质,我们的自由,我们的存在方式。”
陈阳代表网络回应:“我们理解并尊重你们对混沌的珍视。但我们观察到,混沌中也会自发产生秩序。你们如何看待这些自发的秩序结构?”
流变的概念波动显示复杂情绪:“那些是混沌的疾病,是不完美的表现。纯正的混沌应该没有任何固定的模式。任何秩序都是对混沌纯粹的玷污。”
“但那些自发秩序中产生了意识,”夜影加入对话,“意识本身不是值得珍视的吗?即使它诞生于秩序?”
“混沌中也有意识,”流变回应,“我们的意识。流动的、自由的、不受结构限制的意识。秩序意识是被囚禁的意识,困在固定的模式中,失去了无限的可能性。”
对话揭示了根本的哲学分歧:混沌原住民认为秩序限制了可能性,网络认为秩序实现了可能性。两者对“自由”和“可能性”有着完全不同的定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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