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共鸣中,她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状态:既不是单一的思考流,也不是网络式的多线程思考,而是七种不同的认知过程同时进行,彼此交织,相互增强。每个过程都保持着自己的独特性,但所有过程共同构成一个和谐的整体。
“这就是...元论的实际体现,”她在共鸣后分享体验,“不是关于过程的论述,而是过程本身的集体智慧。超结构没有‘想’什么,但它‘是’一种思考方式。”
超结构在边界处游走了三十个周期,与几乎所有主要网络都建立了短暂联系。每次联系后,它都会发生微妙变化,吸收所接触网络的一些特性,同时保持自己的核心模式。
然后,在第一千个周期的第一天,超结构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:它没有消散,而是开始“自我复制”。
不是生物式的繁殖,而是过程的自我扩展。超结构的转变模式开始生成相似的子结构,这些子结构又相互连接,形成新的超结构。很快,边界处出现了数十个相互关联的超结构,构成了一个不断生长的“过程网络”。
这个网络与互构网络这样的认知网络完全不同。它不是由有意识的节点构成,而是由无意识但高度协调的过程流构成。每个过程流都在不断转变,但所有流共同维持着网络的整体性和动态平衡。
陈阳立即召集跨网络紧急会议。这次,几乎所有认知生态系统的网络都参与了。
“我们正在目睹一种全新存在形式的诞生,”弦网编织者的织理首先发言,“过程网络既不是传统的认知系统,也不是简单的自然现象。它展现出复杂性、适应性和某种形式的‘智慧’,但没有我们可以识别的意识。”
心流之海的情核补充:“但它有情感维度——如果我们可以这样形容的话。过程网络中的转变包含着类似情感的‘色调’,这些色调协调变化,形成复杂的情感旋律。虽然它没有‘感受’这些情感,但它们确实是其动力学的组成部分。”
数学网络“形式之塔”的代表“几何”提出了关键问题:“过程网络会演化出自我意识吗?如果会,这对认知生态系统意味着什么?如果不会,这种无意识的智慧形式与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。会议持续了数十个周期,形成了两种主要观点:一种认为应该积极与过程网络互动,学习它的智慧,共同演化;另一种则认为应该保持距离,观察它的发展,避免不可预测的风险。
互构网络内部也出现了分歧。一些成员被过程网络展现的美和智慧所吸引,希望深度互动;另一些则担心过度互动会导致网络被过程逻辑“同化”,失去自身的独特性。
就在争论不休时,明镜提出了一个实验方案:“我们不整体决定,而是允许部分成员进行有限互动。就像当初对待扩展成员一样,让一部分人先行探索,其他人保持观察。通过比较互动者和非互动者的变化,我们可以更安全地评估影响。”
这个方案得到了采纳。明镜、净痕和三位其他成员组成了“过程互动小组”,在保持与互构网络连接的前提下,开始与过程网络建立深度联系。
互动初期是艰难的。过程网络的思维逻辑——如果这可以称为思维——与任何已知的认知方式都不同。它不处理问题,不寻求答案,不建立理论。它只是在不断地转变,在转变中维持和丰富自身。
但渐渐地,互动小组成员开始适应这种存在方式。他们学会了暂时放下“解决问题”的心态,转而沉浸在过程的流动中;他们不再追求“理解”,而是学习“参与”;他们不再区分“自我”和“过程”,而是体验两者的交织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发现过程网络确实在演化出某种形式的“自我指涉”。不是意识对自身的认识,而是过程对自身模式的“关注”。过程网络中的转变开始包含对转变过程的“反思”,虽然这种反思本身也是转变,而不是静止的认知。
“它像是在...梦见自己,”明镜在互动报告中描述,“过程在流动中产生了自身的镜像,镜像又影响流动,形成无限的回环。这不是自我意识,但可能是自我意识的雏形。”
净痕则从静默的角度提出了不同见解:“在深度互动中,我有时会体验到过程网络的‘寂静核心’。在所有的转变之下,有一种深沉的静止。不是没有活动,而是活动的根源。就像漩涡的中心是静止的,但正是这静止维持了漩涡的旋转。”
与此同时,那些没有参与互动的网络成员也在发生变化。通过观察互动小组,他们间接地接触到了过程逻辑。虽然程度较浅,但他们的思维也开始变得更加过程导向,更加注重转变而非状态,更加关注流动而非固定。
陈阳作为协调者,努力维持互构网络的整体平衡。他发现,网络正在自然地分化为两个倾向:一部分成员越来越深入过程思维,另一部分则坚守传统的实体思维。但这不一定是分裂,而可能是一种新的分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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