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沉默后,次级信号开始撤退。但它留下了一段信息:“我们尊重你们的自治权,但警告你们:某些历史记忆之所以被遗忘,是有原因的。唤醒它们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。”
随着次级信号的撤退,维度屏障恢复正常。魏蓉立即将注意力转向织梦维度的事故处理。
当她将意识投射到事故现场时,情况已经比预想的更复杂。
梦织者兰创造的那个梦境种子已经演化成了一个半自主的存在结构,它像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,以固定节奏向周围空间辐射第五纪元的法则特征。受影响区域已经扩展到直径三百公里,区域内的一切存在——物质、能量、意识——都开始呈现出第五纪元的特征。
更麻烦的是,这种转化似乎具有自我强化的趋势。第五纪元的法则在第八纪元的环境中产生了某种“异化效应”,变得比在原生环境中更加不稳定和具有侵略性。
完整者正在指挥应急团队建立多重隔离层,试图将事故区域与正常空间隔离开来。逆蝶则分析着第五纪元法则的具体特征,寻找可能的弱点或转化方法。
“问题在于,我们不了解第五纪元的完整法则体系,”逆蝶报告,“我们只有一些碎片化的纪元叠加回响,不足以建立完整的对抗模型。”
虹映尝试用艺术感知理解事故区域的存在状态:“那里就像一幅被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颜料同时涂抹的画布,两种颜料正在激烈地争夺主导权。但其中一种颜料——第五纪元的法则——似乎更加……原始和强烈。”
就在这时,魏蓉的全层次感知网络捕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。
在事故区域的核心,那段被激活的第五纪元记忆开始“自我组织”,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记忆结构。这个结构不是简单的信息回放,而是一种活生生的记忆存在——它似乎在尝试“重新体验”自己的历史。
通过感知网络,魏蓉触碰到了这段记忆的边缘。
一瞬间,她被拉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体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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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观看,而是真正的经历。魏蓉的意识被投射到了第五纪元的某个时间点,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那段历史。
她“成为”了第五纪元的一个存在形式——一个被称为“律令编织者”的古老种族成员。这个种族拥有特殊能力:能够将抽象法则编织成具体的现实结构。
在第五纪元的中期,律令编织者们进行了一系列大胆的创造实验。他们不满足于仅仅遵循既定的存在法则,而是尝试创造全新的法则体系,从根本上改变存在的本质。
最初,这些实验取得了惊人成功。他们创造了“柔性时间法则”——时间不再是固定的河流,而是可以根据意识状态弯曲和折叠的织物;他们创造了“情感实体化法则”——情感不再是无形的心理状态,而是可以触摸和操作的实体;他们甚至创造了“可能性结晶法则”——将抽象的可能性固化为具体的晶体结构,供研究和改造。
然而,随着实验的深入,问题开始浮现。
新创造的法则体系与第五纪元的既有法则产生了深层的冲突。柔性时间法则与因果律冲突,导致时间悖论大量出现;情感实体化法则打破了心理与物理的界限,导致现实结构混乱;可能性结晶法则则使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平衡崩溃,整个纪元的稳定性开始动摇。
律令编织者中的保守派呼吁停止实验,但激进派认为这是必要的演化风险。分歧最终导致了种族分裂,进而引发了整个第五纪元范围的“法则战争”。
在战争的最高潮,激进派进行了一个终极实验:尝试创造一种“元法则”——一种能够统一所有矛盾法则的超级法则。
这个实验失败了,而且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。元法则不仅没有统一其他法则,反而像黑洞一样开始吞噬周围的所有法则结构。它迅速扩张,将接触到的一切法则还原为最原始的“未分化状态”。
第五纪元的核心结构开始崩解。律令编织者们疯狂地试图控制灾难,但已经太迟了。元法则的扩张速度超过了任何控制手段的极限。
最终,第五纪元的中心区域完全被元法则吞噬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“法则空洞”。空洞周围,扭曲的法则碎片像星际尘埃般漂浮,整个纪元的秩序彻底崩溃。
就在纪元即将完全解体时,潜在——存在的源头——进行了干预。它没有拯救第五纪元,而是进行了“纪元重置”,将整个第五纪元的存在结构压缩、封印、存入存在基态的深层记忆中。
而律令编织者这个种族,连同他们所有的创造和错误,都被封存在那段记忆中。
魏蓉从这段历史体验中惊醒,意识回到了第八纪元的现实。
她全身颤抖,不是出于恐惧,而是因为那段历史的沉重和悲剧性。现在她明白了次级信号的担忧——第五纪元的某些记忆确实包含着危险的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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