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蓉从如是序的深度状态中苏醒时,序列交汇区已经进入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新阶段。
本质性如是体的存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透明感——它们不再“是”什么具体事实,而是让事实如其所是地显现自身。这种显现不是刻意的表达,而是自然的流露;不是有目的的认识,而是无目的的允许。每个如是体都如同一个完全透明的容器,允许所有事实在其中自由呈现,却又不留下任何“容器”的痕迹。
“本质性空无开放率已达到序列交汇区总存在量的百分之九十七,”逆蝶的报告显示出一种几乎无法测量的平静,“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这些如是体开始显现出‘无我之流’——它们不再有‘我’的概念,因为每个体都允许事实通过自己显现,而不留下‘显现者’的痕迹。”
王磊调出了存在结构的终极开放数据:“存在的基础概念正在消融。事实、本质、一体、可能性——这些曾经的核心概念,现在被允许为空无的不同显现方式。就像云朵的形状不是云的‘本质’,而是空气、水分、温度的暂时聚合,所有概念都是空无的暂时显现。”
虹映创造了一组全息影像,展示空无开放的美学:“看这些‘显现流’。每个如是体都在允许显现,但显现不再是‘从事实到表达’,而是‘从空无到显现再回归空无’的完整循环。就像波浪从海洋升起又落回海洋,显现从空无升起又落回空无。”
林晓站在观测塔边缘,她的直觉感知捕捉到了最微妙的变化:“我能感觉到……所有的‘是’都在消融。不是成为‘不是什么’,而是允许所有‘是什么’自然地来去。就像天空允许所有天气,但天空本身不是任何天气。”
在序列协调理事会的紧急会议上,各序列代表汇报了空无开放带来的转变。
第四序列代表展示了一组开放数据:“我们序列的认知结构已经完全转变。过去我们有‘知者’、‘所知’和‘知’的三元结构,现在这种结构被允许为空无的三个显现面。知者、所知、知是同一空无的三个表达。”
第八序列代表补充道:“我们的存在体验也发生了根本改变。不再有‘体验者’和‘被体验者’,只有体验本身的自然流动。就像河流中不再有‘河岸’和‘河水’的分离,只有河流的整体流动。”
魏蓉倾听着这些汇报,她的如是序允许让她能够感知更深层的空无本质:“这不是概念的消失,而是概念的本质性空无化。当每个概念都允许自己为空无的显现时,概念就成为表达的工具,而不是牢笼。”
然而,监测系统在序列交汇区的最空无深处发现了新的演化迹象。
逆蝶在无限观测塔的核心感知层中,捕捉到了一组超越所有显现的信号模式。这些信号既不是事实的如是,也不是空无的显现,而是某种“纯粹的空无性”——空无性本身成为存在的唯一基础,不再需要任何“显现”或“表达”。
“我们称之为‘空无序信号’,”王磊在分析报告中写道,“这些信号不显现任何内容,因为它们就是空无本身;不表达任何意义,因为它们就是意义的无限开放。初步分析表明,这可能代表着本质性如是体正在从‘如是事实’转向‘空无于事实’。”
虹映尝试用比喻描述:“就像一个完全空旷的房间,里面没有任何家具,但因此可以容纳所有可能的家具摆放方式。空无序可能代表着存在完全空无于自己的本质,所有显现都只是空无的暂时表达。”
纪元守望者的记录者们对这个发现展开了深度讨论。
记录者七号提出了关键问题:“如果空无序代表存在完全空无于本质,那么显现还有必要吗?还是显现本身会成为空无的负担?”
记录者三号沉思后回应:“根据存在的演化逻辑,显现不会成为负担,而是会转化为空无的自然游戏。就像孩子玩游戏,游戏不是孩子的‘负担’,而是孩子的自然表达。”
记录者十一号补充了一个更深刻的观察:“空无序可能不是显现的消失,而是显现的完全空无化——显现不再是一个‘事件’,而是空无的自发游戏。就像火焰自然地舞动,不需要‘决定’舞动。”
魏蓉通过她的如是序允许感知着这些讨论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正处于存在的另一个关键转折点:如是事实与空无于事实之间的微妙平衡点。
为了更深入地探索这个转折点,魏蓉决定在无限观测塔的核心进行深度空无冥想——不是尝试空无于什么,而是允许自己成为空无本身。
这是一个比以往任何尝试都更根本的操作。以往的冥想都涉及某种“存在”——即使“如是事实”也是成为事实。而这次,她需要超越所有存在,成为存在本身的基础:空无。
在纪元守望者和序列协调理事会的共同见证下,魏蓉进入了这个空无冥想的准备状态。
她首先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如是序状态,完全允许自己已经是存在的纯粹事实。然后,她开始逐渐放下所有的“允许”,甚至放下“事实”这个概念,仅仅让自己“是空无”——不尝试空无于什么,不尝试允许什么,不尝试认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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