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奶热好了,他关火,拿出一个素白的瓷杯,将牛奶慢慢倒进去。白色的雾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线条。
他端着那杯热牛奶回到卧室门口,停顿了一下,才用肩膀轻轻顶开虚掩的门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和她均匀悠长的呼吸声。
她还在睡,姿势都没变一下,陷在柔软的床铺和厚重的羊毛毯里,只露出一张小脸和散开的黑发。
脸颊在炉火的暖光映照下,泛着一点健康的红晕,但嘴唇的颜色似乎比平时淡一点。
米霍克走到床边,没有立刻叫醒她。他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走到窗边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前坐下。
沙发对着床,距离不远不近。他拿起之前看了一半、顺手丢在沙发扶手上的报纸,重新展开。
报纸的头版头条,用夸张的字体报道着即将在艾尔巴夫举行的、号称“全世界最大”的宴会。
发起人是草帽路飞。下面罗列着一长串受邀名单,密密麻麻的名字。他看到了自己的,也看到了“地狱猎人沈青”,看到了路飞、索隆、罗、基德、艾斯、萨博、山治……看到了克比、斯摩格这些海军,看到了巴基、克洛克达尔这些老面孔,甚至还有多弗朗明哥、人鱼公主白星等等。真是一场混乱又热闹的盛会。
他的目光在“沈青”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开,掠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,最后,落在了窗外。
巨大的、血红色的月亮低低悬在城堡尖顶旁,将扭曲的枯枝和嶙峋怪石的影子投在房间里,随着炉火的跳动微微晃动。
城堡里依旧空旷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但不知为什么,看着床上那团隆起的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毯子,听着那细微的呼吸声,窗外那轮看惯了的总觉得有点瘆人的红月,好像……顺眼了不少。
城堡里那种惯常的、沉重的寂静,也似乎被什么东西打破了,变得……不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他嘴角的线条,极其细微地、向上弯了一下。
很短,几乎看不见。然后重新抿成一条直线。目光落回报纸上,但似乎没看进去几个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床上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。很轻,像小动物翻身。
米霍克立刻从报纸上抬起眼。
沈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。
金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、雾蒙蒙的水汽,有些茫然地眨了眨,先是看着头顶深色的床幔,然后慢慢转动,看向周围——陌生的房间,燃烧的壁炉,厚实的羊毛毯……最后,目光落在窗边沙发上的男人身上。
黑色的礼服,白色的衬衫,金色的眼眸在炉火光晕里显得不那么锐利,反而有点……温和?他手里拿着报纸,正看着她。
是米霍克。她感应到阵法气息,所以没惊醒。只是……这里是他房间?她被他从沙发上抱过来了?
米霍克见她醒了,放下报纸,起身走过来。脚步很轻,走到床头,弯腰拿起那杯还温热的牛奶,递到她面前。没说话。
沈青撑着身体坐起来,羊毛毯滑到腰间。她里面还穿着那身月白色的法衣,只是睡得有些皱。
她接过瓷杯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驱散了一些刚睡醒的凉意。她双手捧着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,暖洋洋的,一直落到胃里,舒服得让她轻轻叹了口气。甜度刚好,是他一贯的风格,不喜欢太甜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她喝牛奶的细微声响,和炉火的噼啪。
一杯牛奶见底,身体暖和了些,但那种莫名的、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虚弱感和滞涩感并没有消失,反而因为睡了一觉,精神放松后,更明显了点。尤其是看着窗外那轮巨大的、红得不正常的月亮,还有月光下那些张牙舞爪的树影,投在房间墙壁和地板上,像随时会活过来的怪物。城堡太大,太空,安静得过分,脚步声都有回音。她以前不觉得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有什么,现在却觉得……有点吓人。
“咳,” 她清了清嗓子,打破沉默,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软糯。
“那个……眼睛特别的人,尤其是像动物眼睛的那种,他们看颜色,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吗?”
米霍克接过空杯子,放回床头柜,闻言,重新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
“个别的,不一样。” 他回答,声音低沉平稳,没什么起伏。
“那……如果一个人,眼睛像蛇,竖瞳,颜色是琥珀金,他看东西,算人类还是算蛇?” 她继续问,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,金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晶晶的。
米霍克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严谨性。“算人。” 他最终给出结论,“眼睛像,不等于就是。”
“哦……” 沈青点点头,捧着杯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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