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那僵硬的嘴角猛地向两边咧开,拉出一个巨大到近乎狰狞的弧度,真正意义上的、标志性的低沉笑声轰然爆发,裹挟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冒犯、却又奇异兴奋的复杂情绪,撞在甲板每一个人的耳膜上:
“呋呋呋呋呋——!!!”
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,羽毛大衣簌簌作响,手里的酒杯被他随手一抛,猩红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砸在甲板上,碎裂声混在笑声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真意外……太意外了!” 他边笑边说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、古怪的颤音,太阳镜后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钩子,死死锁在沈青脸上,“地狱猎人……阿青。失踪了五年,一回来,就大驾光临我这艘……小破船?”
沈青站在桌上,居高临下(虽然高度没差多少)地看着他笑,等他笑够了,才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:“我饿了。”
“……” 明哥的笑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甲板上其他人更是瞠目结舌,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对话。
沈青却不管他们,目光掠过明哥,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依旧处于高度戒备、脸色精彩的部下们,然后又看回明哥,补充道,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:“我当年可是为了救你,才故意被抓进推进城的。差点就没跑出来呢。” 她顿了顿,眨眨眼,“你看,我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吧?你是不是应该……请你的恩人吃个饭?”
她歪着头,想了想,很认真地提要求:“我想吃冰淇淋。草莓味的。要很多。” 最后三个字,加重了语气。
甲板上落针可闻。只有海风呼呼吹过。
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往后靠进椅背,这个动作让他重新获得了某种心理上的高度优势,虽然沈青还站在桌上。
他抬起一只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上戴着的宝石戒指,一下,又一下。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:
“咱们是仇人。” 他强调,语气森然,“你进推进城,是为了利用我搅乱局势,顺便打我一拳。你对我做的一切,都是算计,是交易,是……”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贴切的词,最终冷笑,“是利用。”
“利用你不好吗?” 沈青打断他,理直气壮,甚至带着点“你真不识好歹”的诧异,“证明你优秀,有价值,值得被利用啊。庸才,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明哥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噎住了。那副橙色的太阳镜牢牢对着沈青,镜片后的目光几乎要燃烧起来。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,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几个干部额角渗出了冷汗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呋……” 他终于又发出了那个气音,但没形成完整的笑声。握在扶手上的手,手背青筋微微一蹦。
毫无征兆地,他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,五指猛地张开,对着站在桌上的沈青狠狠一攥!
“五色线!”
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,但沈青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无数锋锐无比的丝线切割、笼罩、收紧!那是足以将钢铁轻易绞碎的、缠绕了高阶武装色霸气的线!快、狠、准,带着一股压抑了五年、混杂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爆发力!
沈青甚至没躲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那些无形的、致命的线缠绕上身,勒紧。衣袂被切割的气流带起,猎猎作响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她……飘了起来。
不是跳跃,不是飞行,而是像被无形的提线操控的木偶,双脚离地,缓缓上升了一小段距离,悬停在了桌面上方。她甚至还低头看了看“缠”在自己腰际、手臂的“线”,脸上露出一种新奇的表情,仿佛在体验什么有趣的游乐设施。
“咦?” 她轻轻动了动胳膊,那股缠绕的力量随之调整,让她在空中微微转了半圈,“这个感觉……还不错?” 她甚至尝试着像游泳一样划动了一下手臂,身体果然顺着线的力道,朝着明哥的方向“飘”近了一点。“省力。”
多弗朗明哥的呼吸一滞。他感觉到那些释放出去的、与他意识紧密相连的线,在触碰到沈青身体的瞬间,反馈回来的不是切割血肉的实感,也不是被强大霸气阻隔的凝滞,而是一种……空。
仿佛他操纵的线,落入了一片无形的、但坚韧无比的领域,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“包裹”、“接纳”,甚至……“借用”了。
他尝试收紧,线纹丝不动。
他尝试切割,反馈回来的力道泥牛入海。他尝试撤回——线依旧牢牢地“粘”在沈青周围,仿佛成了她延伸出去的、无害的装饰。
就在这时,沈青抬起了右手。五指张开,对着虚空中某个方向,轻轻一抓。
明哥瞳孔骤缩!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对那部分“线”的掌控力,在那一抓之下,瞬间被剥离、切断!不是被暴力挣断,而是更诡异的、仿佛那部分“线”的存在权限,被更高一级的指令强行覆盖、接管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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