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踮起脚,伸出小手,学着大人的样子,有些笨拙地拍了拍罗的后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“罗,别怕。”
罗被她这反常的镇定和笃定语调弄得怔了一下,汹涌的恐慌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他看着阿青平静的脸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或同情,只有一种……近乎神性的、洞悉一切的淡然。这让他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一丝。
“阿青,” 他吸了吸鼻子,胡乱抹了把脸,忽然想到什么,急切地抓住她的手,“你快逃走吧!离开弗雷凡斯!你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,你没有病!他们……外面的人都说这是传染病,已经开始封锁边界了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他们不会杀没有病的人的!你快走!”
他想把她推离这个即将沉没的白色地狱。他自己或许逃不掉了,但他不希望阿青也陷在这里。
小阿青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,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他冰凉颤抖的手指。
与此同时,外界的形势急转直下。正如罗所预感的那样,越来越多的弗雷凡斯居民并发了明显的珀铅病症状。
世界政府为了掩盖珀铅矿毒的真相、维持其垄断利益,选择了冷酷的置之不理,甚至暗中散布“珀铅病是高度致命传染病”的谣言。
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邻国蔓延,为了“自保”,他们对弗雷凡斯实行了严格的隔离封锁,禁止任何弗雷凡斯人出境。甚至出现了射杀试图越境、身上带有白斑的弗雷凡斯居民的残忍事件。
终于,被逼到绝境的弗雷凡斯为了自卫,与邻国爆发了零星的、绝望的冲突。白色城镇的上空,开始弥漫起硝烟和血腥的气息。
特拉法尔加家的诊所早已人满为患,药品耗尽。
罗的母亲也因为劳累和忧心,病倒了,身上也出现了细微的白斑。
拉米的情况更糟,小女孩的身体本就柔弱,病症来得凶猛,持续的高热和疼痛让她日夜哭闹,迅速消瘦下去。
小阿青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拉米的病床边。小小的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和病痛的味道。
拉米烧得迷迷糊糊,抓住阿青的手不肯放,小脸上满是泪痕:“姐姐……我好难受……好疼……”
小阿青看着这个短暂相处、却给予了她纯粹善意的女孩,她从自己贴身的小荷包里,摸出一颗仅有米粒大小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乳白色丹药。
这是她用秘境中温和的草药炼制的、专门缓解痛苦、固本培元的低阶丹药,对凡人而言已是神效。
她将丹药喂进拉米嘴里,又渡了一丝极温和的灵力帮她化开药力。很快,拉米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,呼吸变得平稳,沉沉睡去,脸上痛苦的神色减退了不少。
小阿青轻轻擦去拉米额头的冷汗,俯身在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,很轻、却很坚定地说:“妹妹,睡吧。姐姐会救你的。”
一定。
这一天,镇上唯一一所孤儿院的修女,带着十几个尚且健康的孩子,悄悄来到了特拉法尔加家附近。修女面容慈祥却难掩憔悴,她找到正在门口晾晒绷带的罗,低声告诉他,有“好心人士兵”暗示,他们可以放走没有明显病症的孩子。
“罗,你也跟我们走吧。” 修女握住罗的手,布满皱纹的眼中闪烁着悲悯却坚定的光芒,“不要放弃希望。
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绝望。相信我,充满慈悲之心的救赎之光,总有一天,一定会降临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。”
修女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。如果是几天前,罗或许会动摇。但此刻,他回头看了看诊所二楼那扇窗户——拉米和阿青都在那里。拉米病重在床,阿青……她固执地不肯独自离开。
他摇了摇头,挣脱了修女的手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:“对不起,修女。拉米和阿青还在里面。我不能丢下她们。”
修女看着他稚嫩却倔强的脸庞,深深叹了口气,没有再劝,只是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,如同最后的祝福。然后,她带着那群惶惶不安的孩子,消失在通往城镇边缘的小巷深处。
罗并不知道,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位给予他温暖教诲的修女。
接下来的几天,气氛越发凝重不祥。边境冲突加剧,枪炮声偶尔会从远方传来,震得人心惶惶。镇上开始出现零星的、装备精良却并非本国或邻国军服的陌生士兵小队,他们冷漠地巡视着街道,目光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小阿青知道,时间到了。那个既定的“历史时刻”,就在眼前。
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(拉米已被她用安神丹药送入深层睡眠),盘膝坐在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识海中,那覆盖了整个弗雷凡斯国土、由无数基点构成的庞大复合阵法——巨型幻阵“镜花水月”与超距转移阵“乾坤挪移”——被她沉寂已久的神识瞬间全面激活!
无形的、磅礴的灵力以她为中心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肉眼看不见、却足以扭曲现实与虚幻界限的涟漪,瞬间席卷了整个白色城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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