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熟悉的、微弱却清晰的空间波动在他身侧传来。紧接着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踉跄着显现,正是他寻找多年未果的阿青!
她还是那副样子,容颜未改,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滞。但她此刻的状态极差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,月白衣襟上更是沾染了大片新旧交叠的血迹,看上去伤得非常重,甚至比当年肩头中枪时更加糟糕。
明哥的心脏猛地一跳!握枪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被他迅速用张扬的大笑和宽大的粉色羽毛大衣掩盖过去。
“呋呋呋呋……!” 他笑得夸张,眼神却死死锁在沈青身上,“又是你!怎么?这么喜欢扮演救世主,阻止别人杀人吗?” 他的枪口,微微偏离了柯拉松的要害,却依旧指着那边。
柯拉松看到沈青,黯淡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,但他伤势太重,无法说话,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担忧。他身后的箱子里,隐藏着刚刚吃下手术果实的特拉法尔加·罗。
沈青没有立刻回答明哥的嘲讽。连续跨越关键时间节点,强行介入重大因果,尤其是柯拉松之死这条关键分支,引发的时空反噬远超预计。功德金光虽在竭力护持,仍让她气血翻涌,内腑受创。她捂着嘴,又咳出一口鲜血,眼前阵阵发黑,身形晃了晃。
明哥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几乎是在沈青身体软倒的瞬间,便下意识地撤回了指着柯拉松的枪,另一只手疾伸,稳稳接住了她倾倒的身体。入手轻得惊人,带着冰冷的温度和浓郁的血腥气。
他低头,看着怀中脸色惨白、双目紧闭、气息微弱的女人,张扬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,眉头紧紧蹙起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……恼怒?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 他低声问,像是问她,又像在问自己,“时间果实的能力者?你来自未来?我杀了我弟弟……对吗?这就是你想要改变的‘未来’?” 他忽然又神经质地低笑起来,笑声里却没有多少愉悦,只有一种复杂的尖锐,“柯拉松……那个背叛家人的叛徒……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来救?”
沈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。视野有些模糊,但能看清明哥近在咫尺的脸,和那双隐藏在有色镜片后、晦暗难明的眼睛。她试着动了动,发现自己被明哥扶着。她伸手,动作有些无力,却准确地碰到了明哥的脸颊,然后,摘下了他那副标志性的太阳镜。
镜片后,那双蜜糖色的眼眸里,没有了平日的嚣张和疯狂,只有一片沉沉的、翻滚着复杂情绪的暗色,以及……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、被很好地隐藏起来的、名为“担心”的痕迹。
沈青看着这双眼睛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牵扯到伤势,又让她咳了几声,嘴角溢出更多血沫。
“多弗……” 她声音很轻,带着伤后的沙哑,“我不是时间果实能力者。” 她顿了顿,似乎有些费力地组织语言,“我只是……因为一个人。他说……他的心愿,就是回到小时候,阻止一些事情发生,救一些人……所以,我来了。”
明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船上?喝醉?哭着说心愿?这个人……是谁?和他有关?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,但沈青虚弱的状态让他无暇细究。
“救世主?哈!” 他嗤笑,语气却没那么冷了,“什么人的心愿,能让你拼着重伤也要完成?怎么,他的心愿就是阻止我杀掉这个叛徒弟弟,毁掉我的事业?”
沈青没有立刻回答。她闭上眼,神识悄然铺开,瞬间感知到柯拉松正强撑着最后的力气,带着藏有罗的箱子,借助寂静果实的能力,艰难而无声地远离。很好,他们暂时安全了。
心神一松,一直强撑的意志力溃散,伤势和反噬如同潮水般涌上。她眼前彻底一黑,意识沉入黑暗之前,只来得及喃喃一句:“他安全了……” 便彻底晕了过去。
明哥接住她完全软倒的身体,感受到她愈发微弱的呼吸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当然也察觉到了柯拉松的离去,但他没有追。他只是低头,看着怀中昏迷不醒、血迹斑斑的女人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稳妥地抱在怀里,转身,朝着自己的临时据点方向走去。步伐依旧嚣张,却悄然放稳了许多。
唐吉诃德家族某处隐蔽据点。
沈青从昏迷中醒来时,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缓慢流转、修复着伤势的灵力,以及身下柔软床铺的触感。她睁开眼,看到的是陌生的、装饰奢华却透着一股冰冷气息的天花板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(她自己身上的)和另一种……属于某个人的、冷冽又张扬的气息。
她身上的外衣被换掉了,换成了一套干净柔软的丝质睡袍。伤口似乎也被专业地处理包扎过。
门被推开,多弗朗明哥走了进来。他已恢复了平日的装扮,粉色羽毛大衣,黑色西装裤,步伐嚣张,嘴角带着惯常的、玩世不恭的弧度。他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指尖随意地敲击着扶手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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