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里,那栋红屋顶的房子门没锁。卡库推开门,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门外的湿冷。
一楼客厅很大,家具简单但舒适,壁炉里跳动着橘色的火焰。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,照得人心里也跟着安静下来。
沈青就站在客厅中央,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,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
小梅丽坐在壁炉边的软垫上,抱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毛线球在玩。看到他们进来,沈青没什么表情,只是抬手指了指客厅侧面一条走廊。
“一楼有几间空房,里面有干净的床铺和换洗衣服。浴室在走廊尽头,热水一直有。” 她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交代最寻常不过的事情,“路奇现在需要静卧。你们也累了,先去洗个热水澡,换身干衣服。他今晚没事,明天再处理。”
她的安排有条不紊,不容置疑。卡库等人互相看了看,没说话,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。布鲁诺抱着路奇,卡库带路,几人按照沈青指的方向,去了走廊里的房间。
房间果然干净整洁,床铺松软,椅子上叠放着几套看起来是崭新、但款式很普通的深色家居服,尺码似乎还都不一样。衣柜里甚至还有干净的毛巾。
这一切都太周到,周到得让他们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。但眼下,冰冷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,伤口隐隐作痛,温暖的房间和热水澡的诱惑太大了。
几个人快速分配了房间,各自去清洗。卡库和布鲁诺小心地把路奇安置在一张床上,卡库用干净的毛巾帮他擦干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。
路奇依旧昏迷着,但呼吸似乎比在医院时平稳了一点。
等所有人都草草清洗过,换上干爽的衣服(衣服意外地合身),重新聚集在路奇房间时,已经接近半夜。
窗外雨声未歇,但屋内的温暖和干燥让人昏昏欲睡。沈青端着一个托盘进来,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、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肉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 她把粥放在桌上,“他今晚不会醒,你们也休息。轮流守着就行,别都熬着。” 说完,她放下托盘,转身就走了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偎取咽了咽口水,看着那几碗粥。加布拉早就忍不住,端起一碗呼噜呼噜喝起来。热粥下肚,冰冷的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,连带着心里的不安也似乎被熨帖了些。
几个人沉默地喝完粥,安排好守夜的顺序(卡库坚持守第一班),其他人就在房间的地毯上或隔壁房间和衣躺下,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。这几天,太累了。
第二天早上,路奇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疼痛中醒来的。他猛地睁开眼,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,锐利的目光扫过陌生的天花板、墙壁、身下柔软的床铺,以及床边椅子上坐着、正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卡库。
“路奇!你醒了!” 卡库一下子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。
“这是哪里?” 路奇的声音沙哑干涩,他试着想坐起来,但胸口和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别动!” 卡库连忙按住他,“你伤得很重。这里是……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安全?” 路奇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警惕,属于顶级杀手的本能让他迅速评估着环境,“其他人呢?”
“都没事,在隔壁休息。” 卡库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,“是……一个叫阿青的女人救了你。她把我们带到这里,说能治你的伤。”
“阿青?” 路奇皱紧眉头,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。“什么人?”
“她说……她是你的朋友。” 卡库的表情有点古怪。
“朋友?” 路奇冷笑一声,牵动了伤口,脸色更白,“我哪来的朋友?” 他的世界只有任务、敌人、和勉强算是“同伴”的这几个家伙。家人、爱人、朋友……这些词对他而言,遥远又可笑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沈青端着一杯清水和几片药走了进来。她还是那身简单的家居服,头发披散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到床边,把水杯递给路奇。
“醒了就先把药吃了。消炎,镇痛。”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,像个真正的医生。
路奇没接水杯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死死盯着她,像猎豹在评估突然闯入领地的陌生生物,充满了攻击性和审视。“你是谁?”
“医生。” 沈青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自己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,目光平静地回视他,“你的伙伴们,为了你的医药费,在街上卖艺卖了好几天。长颈鹿给人摸脖子,狼人钻火圈,大个子说书,美女洗玻璃,还有个开空气门变戏法的。挺拼的。钱赚得不容易,所以你最好配合点,别浪费。”
她的话很直白,甚至有点刻薄。但路奇眼底的冰层,却因为她这几句话,几不可见地波动了一下。卖艺?卡库他们?为了他?他的目光转向卡库,卡库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,但眼中的担忧和坚定是真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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