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不再看他,甚至没有等他回应,便转过身,绯红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,缓步走向雨幕深处。伞留在了山治手中,为他隔绝出一小片无雨的天空。
山治怔怔地站在原地,一手抱着温热的便当盒,一手握着陌生的伞柄,唇间的香烟燃烧着,烟雾在伞下的小小空间里缭绕。
他看着那抹绯红的身影逐渐融入雨夜,消失不见。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像幻觉,只有唇齿间真实的烟味,身上干爽温暖的触感,以及头顶这片为他撑开的、暂时的晴空,提醒他刚才并非梦境。
阿青……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?万国的心脏地带?她刚才做了什么?那种瞬间烘干衣服、点着烟的能力……还有这把伞……
他低头,看着怀里精心制作的便当。布琳刚才在门后那些充满恶意的笑声和话语,再次尖锐地刺入脑海。
痛苦、屈辱、对自身愚蠢的愤怒、对伙伴安危的恐惧……所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。
可是……握着伞柄的手,传来微凉的坚实触感。唇间的烟,稳定地燃烧着,提供着微弱却持续的热度。身上是干爽的,不再有那种湿冷如裹尸布的绝望感。
他用力吸了一口烟,闭上眼睛。烟雾缓缓吐出,混杂着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就在这时,另一个平静的女声,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。声音很熟悉,但比刚才离开的那个,似乎要年轻一些,语调也略有不同。
“看来,你已经做出选择了。”
山治猛地睁开眼,转头看去。
另一个沈青——或者说,是过去的沈青——正静静地站在几步外的雨中。雨水同样无法沾湿她的衣角,她穿着与刚才那位稍有不同的浅绯色衣裙,气质更显清冷,金色的轮回瞳毫不掩饰地睁开着,目光锐利而深邃地看着他。
她的肩上,并没有那个玩泡泡的小娃娃。
“阿青?” 山治彻底懵了,看看她,又看看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,脑子一时转不过来,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刚才不是……”
小沈青没有解释“两个自己”的复杂问题。她走到他面前,目光扫过他怀中的便当盒,又抬起,望向蛋糕塔外那风雨如晦、却隐隐有喧嚣战斗声传来的方向。
“我离开前说过,等你们再次集合时,我会回来。” 她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山治,如果你不归队,那我也不会再回去。毕竟,” 她嘴角似乎有极淡的、近乎调侃的弧度,说出的理由却无比实际,“我们没有厨师,是会饿死的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也像是一根轻轻落下的稻草。
它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悲情安慰。只是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——草帽海贼团需要他们的厨师。需要他山治。
所有复杂的挣扎、自毁的倾向、被欺骗的愤怒、对血缘家族的绝望责任感……在这句近乎玩笑的“会饿死”面前,突然变得有了清晰的重量。是啊,路飞那个白痴,还在为了等他而战斗。伙伴们还在风雨中,等着他回去,一起开宴会,一起冒险。他们需要他做的饭,需要他在船上的位置。
他山治,从来不只是文斯莫克家的三子,也不是布琳的未婚夫。他首先是草帽海贼团的厨师,是那个橡胶白痴船长的伙伴。
手中的便当盒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虚假的温暖。但头顶这把陌生的伞,和唇间这支被点着的烟,带来的却是另一种更真实、更简洁的温度。
他看着怀中温热的便当,又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雨幕和重重建筑,望向塔外风雨中那个苦苦坚守、只为等他回家的笨蛋船长方向。泪水再一次涌上眼眶,但这一次,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和自怜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 山治用力地、深深吸了一口烟,然后狠狠地将还剩大半的烟蒂弹入雨中。他脸上泪痕未干,但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忧郁的湛蓝眼眸里,重新燃起了近乎灼人的光芒——那是找到了真正归属和方向的光芒。
他不再犹豫,猛地转身,抱着那盒注定不会被接受的便当,朝着与伙伴们约定的、风雨最激烈的方向,大步冲去!雨水再次打在他的身上,但他手中的伞,稳稳地撑着,为他劈开一道前行的路。
“我这就去!给那个白痴船长送饭!”
他的声音,坚定而有力,穿透了雨幕。
小沈青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。雨水在她身周一尺处自动滑开,她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离开,继续自己的任务时,周围的空气微微一滞。
雨丝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开一道缝隙。
另一个身影,无声无息地,出现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绯红的裙摆,墨色的长发,平静的容颜。
是刚刚离开的那个沈青——现在的沈青。她完成了对雨中厨师短暂的慰藉,此刻再次循着时间的牵引,来到了这个更早一些的节点,与“过去的自己”面对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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