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停住脚步,仰起头,对着秘境淡金色的、永恒不变的天空,发出了一声近乎哀嚎的、充满控诉的呐喊:
“天道——!!!”
声音在静谧的秘境里回荡,惊飞了几只栖息在灵草上的、羽毛流光溢彩的灵雀。
“我最开始……” 她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浓浓的委屈、不甘和对自己坎坷情路的深切同情,几乎要哭出来,“是修无!情!道的啊!!!”
无情道。
心中无男女之情,只有大道与剑。
那是她最初的选择,是师尊对她这个“天生剑骨”的期望,也是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走下去的路。
结果呢?
下界一趟,别说无情道了,道心都快被这群男人(以及可能存在的、更多的、未知的男人)给磨成粉了!
“呜呜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沈青蹲下来,抱住自己的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肩膀微微耸动,不是真的哭,就是一种发泄式的、对自己这离谱遭遇的无语凝噎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抬起头。
脸上没什么泪痕,就是眼睛有点红,鼻尖有点红,表情是生无可恋的麻木。
她重新看向掌心那三条黑红线。
眼神,已经彻底平静下来。或者说,是一种破罐子破摔、认命般的平静。
行吧。
债多了不愁,蝨子多了不痒。
十个就十个吧。
反正这个世界的人,普遍寿命都长,几十年上百年跟玩儿似的。普遍……长得也都不差。实力也强,生命力顽强,经折腾。
至于性格……反派就反派吧。黑红线就黑红线吧。只要别长得太突破人类审美下限,她……她努努力,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毕竟,连洛基那个脑子里肌肉比脑浆多、动不动就“哈哈哈哈打架喝酒”的巨人二哈,她都觉得……嗯,傻是傻了点,但挺实在,挺好玩的。(此刻,远在艾尔巴夫宴会上,正抱着一桶蜜酒狂灌、跟部下掰手腕赢了的洛基,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差点把酒桶扔出去。他揉了揉鼻子,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又兴奋地嚷嚷:“谁在想老子?肯定是阿青!来来来!继续喝!”)
沈青甩甩头,把洛基那张写满“单纯好骗”的俊脸(对巨人族标准而言)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她重新在青石上坐好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神识沉入体内,再次“看”向那三条黑红线。
这一次,她的目光不再犹豫,不再抗拒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如同审视自身道基般的冷静。
她要知道。
必须知道。
这三条在过去时间点,与她结下深刻因果、甚至可能纠缠了不止一世的黑红线,另一端,究竟连着谁。
她伸出右手食指,这一次,没有丝毫停顿,同时点向了另外两条尚未触碰的黑红线。
指尖与无形的因果线接触的瞬间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比刚才更加庞杂、更加混乱、也更加……“鲜活”的气息洪流,如同决堤的江河,轰然冲入她的识海!
不再是单一的感觉。
是混杂的、带着强烈个人特质的“印记”。
其中一条,气息更加冰冷锐利,像出鞘的、染血的古剑,带着一种孤高的、执拗的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,以及深藏的、对某种“纯粹”或“认可”的病态渴望。这气息里,还有铁与血的味道,硝烟与死亡如影随形。
另一条……更复杂。优雅与疯狂并存,像最精致的毒药,外表华丽诱人,内里致命。带着玩弄人心的愉悦,俯瞰众生的傲慢,以及一种……深不见底的、对世界和自身命运的嘲弄与破坏欲。这气息里,有甜腻的腐香,有丝线般的精细与危险,还有一种……仿佛早就认识她、看透她、并对此感到“有趣”的、令人极其不适的“熟悉感”。
三条线,三种截然不同,但都同样麻烦、同样危险、同样……与她过往接触的“正派”或“亦正亦邪”角色们,气质迥异的黑暗气息。
沈青的脸色,彻底白了。
不是吓的。是气的,也是无语的。
她收回手,扶住额头,觉得脑子嗡嗡作响,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。
很好。
非常好。
一个气息压抑暴戾,像个随时会炸的军火库。
一个气息冰冷执拗,像把只为杀戮而生的凶剑。
一个气息优雅疯狂,像个以人心和世界为棋盘的变态愉悦犯。
天道……你玩我呢是吧?
我修无情道,你就给我整十个男人。
十个男人里,你还给我塞三个画风这么清奇、一看就是终极麻烦体的……反派大佬?
沈青现在无比确定,以及肯定,这三条黑红线的另一端,绝对、肯定、百分之百,不是什么“虽然坏但还有点良知”的悲情角色,而是真正的、骨子里就写着“混乱”、“邪恶”或“偏执”的狠角色。
她上辈子(或者上上辈子,上上上辈子)到底造了什么孽?
还是说……她的“无情道”,本质上吸引的就是这种极端、偏执、难以掌控的类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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