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——他的两条胳膊,都好端端的。
沈青心里轻轻动了一下。一丝淡得几乎感觉不到、近乎本能的念头闪过。她放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指,悄没声地一翻,一块小小的、不起眼的留影石滑进掌心。灵力轻轻一吐,留影石被激活了,对准了那个角落里的红发青年。
(记下来。等回去给路飞那小子看看。他偶像年轻时候、胳膊还齐全、而且看着有点……嗯,硬撑着装没事?的样子。) 她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被脑子里剧痛淹没的趣味。毕竟,未来那个总是一脸爽朗大笑、断了条胳膊也照样潇洒的红发香克斯,可难得有这种“强打精神”的时候。
角落里的“香克斯”——夏姆洛克,当然察觉到了新进来的客人,还有那道停在他身上、带着打量意味的视线。他微微侧过一点头,用眼角余光瞥了沈青一眼。
红衣服,背着剑,脸长得极好,气息……有点怪。不像普通人,但好像也没什么敌意。是路过歇脚的?还是……
他很快收回目光,没往下想。他现在是“香克斯”,一个刚刚失去敬爱的船长、在熟悉的小村子里借酒消愁、同时还得努力不让关心自己的人太担心的年轻海贼。他必须演好这个角色。难过要有,但不能垮掉;开朗的底子要在,但不能没心没肺。
他重新端起酒杯,这次动作自然了不少,对着吧台后面正担心看着他的玛琪诺,努力扯出一个带着安慰意思的、有点疲惫的笑:“别担心,玛琪诺,我没事。就是……得缓一缓。”
声音是刻意模仿弟弟那种爽朗的调子,但压低了,带着刚刚好的沙哑和沉重。
玛琪诺心疼地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:“嗯,我懂。罗杰先生他……是个很了不起的人。你就在这儿好好歇着,什么时候想说话了,我都在。”
“谢了。” 夏姆洛克点点头,仰头灌下一大口麦酒。劣质的口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,但他脸上一点没变,咕咚咽了下去,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咂了咂嘴,好像在品味道——这是香克斯会干的动作。他得习惯这种平民喝的玩意儿,哪怕心里觉得这跟马尿差不多。
(为了任务……忍着。) 他对自己说,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“坚强里带着点脆弱,脆弱里又不失阳光”的复杂表情。这比他面对天龙人那些老狐狸,或者操练新兵蛋子难多了。
玛琪诺也注意到了沈青,她收起情绪,带着一贯的温柔笑容走过来:“欢迎光临,没见过您呢。想喝点什么?还是吃点什么?我们这儿的肉派味道不错。”
沈青收回打量“香克斯”的视线,看向玛琪诺。这个未来照顾了路飞很多年的温柔女人,现在还很年轻,眼睛干干净净的。
“肉派,多谢。再给我一杯清水。” 沈青的声音有点哑,是忍痛和累的。
“好的,稍等。” 玛琪诺应下,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和背后的剑,好心地多说了一句,“小姐是冒险家吗?一个人从老远的地方来?最近海上可不太平。”
旁边一个喝得半醉的老渔民听了,大着舌头插话:“就是!罗格镇那边刚砍了海贼王的脑袋!天晓得要乱成啥样!小姑娘,你打哪儿来的啊?咋跑到我们这小村子了?”
沈青接过玛琪诺递过来的清水,喝了一小口。凉水滑过喉咙,带来一点点短暂的清醒。她放下杯子,随口答:“北海。”
“北海?!” 那老渔民和旁边几个酒客都吓了一跳,“那么老远?!你咋过来的?就你一个人?”
沈青看了他们一眼,语气平平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一路拿剑砍过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酒馆里静了一下。
然后,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!这小丫头挺能说笑!”
“拿剑砍过来?砍海王类吗?哈哈哈!”
“有胆子!不愧是北海来的!”
大伙儿都把这话当成了吹牛或者玩笑。毕竟,一个看着年纪轻轻、长得又这么漂亮的姑娘,说自己一个人从北海“砍”到东海,实在太像瞎扯了。
连角落里的夏姆洛克,都忍不住又抬头,看了沈青一眼。这次,他眼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真实的兴趣。不是怀疑,更像是一种……听到有意思的大话时的自然反应。他甚至跟着周围的气氛,低低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那笑容很短,但一下子把他脸上那种硬装出来的阴郁冲淡了点,露出一点属于他本性里的、和弟弟相似的、阳光开朗的影子——虽然很快就又收回去了。
沈青没解释,也没笑。只是默默拿起玛琪诺端上来的、冒着热气的肉派,小口小口吃起来。味道很朴实,带着家里做饭的那种暖意,暂时让她空荡荡的胃和绷紧的神经好受了点。她没再去看“香克斯”,对方那一闪而过的开朗笑容,在她看来,只是年轻海贼强打精神的表现,挺符合她对“这时候的香克斯”的想象。
夏姆洛克也收回了目光,重新盯着酒杯,继续演他的“失落但努力振作的香克斯”。只是心里对那个红衣女人的看法,稍微变了一点:一个有点意思、可能真有两下子(不过估计吹牛占多)、路过这儿吃点东西的旅人。不碍事,也……跟他没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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