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也没说。只是用自己宽大的、带着体温的黑色披风,将沈青整个儿裹了起来,严严实实,挡住了她背后呼啸的寒风,也挡住了她可能会有的任何动作。
他就这样,一动不动地,紧紧抱着她。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,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胸膛的衣料,听着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。
风雪似乎都小了些。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沈青被他紧紧按在怀里,脸颊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,能清晰地听到他失控的心跳,快得吓人。他身上的气息,混合着风雪的味道,将她完全包裹。披风隔绝了寒冷,也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温暖和……一种沉重的、她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。
她的左手还按在他的左臂上,指尖的灵力不敢有丝毫停顿,全神贯注地勾勒着最后几笔阵纹。她能感觉到夏姆洛克身体的紧绷,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,但他没有推开她,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。
这让她心里某个地方,轻轻颤了一下。
终于,最后一笔阵纹完成。那个深埋于伊姆魔法印记核心的、完整的三层逆向传送与阻断阵,悄无声息地激活,与之前的两层完美嵌套,形成了一个精密而稳固的独立系统。只等她未来在特定时机,远程触发核心,就能在瞬间切断、甚至反向干扰伊姆对夏姆洛克的控制。
成功了。
沈青心中一松,巨大的精神消耗让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,浑身发软。她靠在夏姆洛克怀里,轻轻喘了口气。
她抬起没被禁锢的右手,推了推夏姆洛克的胸膛。没推动。他抱得太紧。
“洛克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和消耗,有些低哑。
夏姆洛克的身体僵了一下。过了好几秒,他才像是极为艰难地,缓缓松开了手臂,但仍用披风裹着她,低头看着她。
沈青从他怀里退开一点,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帽檐压得很低,阴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,只能看到紧抿的、似乎有些红肿的薄唇,和线条绷紧的下颌。
她伸出舌尖,舔了舔自己同样有些刺痛的嘴角,那里好像破了一点皮。她看着夏姆洛克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点疲惫,也带着点完成重要事情后的释然。
“洛克,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,“你的名字,是费加兰德·夏姆洛克。”
夏姆洛克的呼吸,猛地一窒。
沈青看着他,继续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:
“你不是天龙人,不是神之骑士团的团长,也不是伊姆的手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直地看进他帽檐下的阴影,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就是你。你是我的。”
“记住。”
说完,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然后,毫不留恋地转身,踩着厚厚的积雪,一步步走远。白色的身影,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。
夏姆洛克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寒风卷起他披风的下摆,猎猎作响。雪花落在他肩头,帽檐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。那里,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,和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刺痛——是她的血,还是他自己的?他也分不清了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左臂。隔着衣物,什么也看不到,但那里传来的、温暖的、仿佛有生命般的灵力流动感,如此清晰。
费加兰度·夏姆洛克……
他无声地,在心中重复这个名字。这个名字,属于他自己,却又如此陌生。他早已习惯了“神之骑士团团长”这个身份,习惯了听从伊姆的命令,习惯了背负天龙人的“荣耀”和罪恶。
做自己?
他慢慢抬起手,将帽檐往下又压了压,挡住了脸上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,也遮住了同样被咬破、微微红肿的嘴角。
还有机会……做自己吗?
他站了很久,直到风雪几乎要将他埋成一个雪人,才猛地惊醒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重新戴上那副冰冷威严的面具,转身,朝着洛基囚禁的方向,迈开步伐。
只是那脚步,似乎比来时,沉重了几分。
沈青离开艾尔巴夫后,没有再去管巨人族和洛基的后续。
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最大的两个时空裂缝,她感应到了具体位置。一个就在新世界深处,某个海底火山附近,能量波动极其狂暴。另一个……在玛丽乔亚,盘古城最深处,伊姆的王座之下。
必须加快速度了。
她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,辨明方向,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新世界深处疾驰而去。
留给她的时间,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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