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牢门被打开。
欧文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,他扫了沈青一眼,眉头拧着,朝旁边努了努嘴。
“出来。”
沈青配合地站起身,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叮当作响。她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茫然,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欧文走出牢房。
穿过铺着彩色糖果地砖的走廊,空气里浓郁的甜香几乎能凝结出糖霜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,带着蛋糕岛特有的、暖融融的甜腻。
没有惊动任何人,甚至连那位“大妈”夏洛特·玲玲可能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囚犯存在。
欧文把她带到城堡外围一处通向小型港口的小径。克力架已经等在那里,双臂环胸,背对着他们。
阳光落在他紫色短发和脑后的三簇奇特发髻上,左右两簇顶端的火花稳定地燃烧着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他身边站着两个高大沉默的饼干士兵,由他的能力制造,盔甲在日光下泛着硬质的光泽。
“人给你了。”欧文把沈青往前一推,语气烦躁,“赶紧送走,看着就碍事。”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,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。
克力架这才转过身。他本人比饼干士兵看起来要清瘦一些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、居高临下的不耐烦。他上下打量了沈青一圈,目光在她手腕的海楼石手铐上停了半秒,随即移开。
“走。”他言简意赅,抬脚朝港口走去。
两个饼干士兵立刻一左一右跟上沈青,将她夹在中间。
沈青低着头,乖乖跟上。海楼石手铐虽然对她无效,但金属的冰冷和重量依然存在。
她心里盘算着,等上了船,离开蛋糕岛海域,这手铐大概就会被解开,然后被扔到某个无名小岛自生自灭。
计划通。
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码头栈桥时,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“克力架哥哥,请等一下。”
是布琳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洋装,金色的三股辫垂在肩头,步伐轻盈,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、甜美又带着点羞怯的笑容,快步走了过来。
她先是朝克力架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沈青,蓝眼睛里满是歉意和温柔。
“这位小姐,你没事吧?昨天真是抱歉,哥哥们太冲动了。我已经帮你求过情了,他们这就送你离开。”
沈青抬起眼,恰到好处地让眼眶微红,声音里带上感激的哽咽。
“谢谢你……布琳小姐。真的,非常感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布琳的笑容加深,走近两步,声音更柔和了,“能平安离开就好。以后要小心些,别再到这么危险的海域来了哦。”
克力架在旁边抱着手臂,指尖在臂弯上轻轻敲了两下,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布琳,说完了吗?我很忙。”
他侧过身,示意沈青和饼干士兵继续往前走。
布琳却忽然上前,凑到沈青面前,脸上依旧挂着甜笑。
“差点忘了,这个给你路上吃。”
她伸出手,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纸袋,散发着奶油和糖霜的香气。
就在沈青准备伸手去接的刹那——
布琳额前厚厚的金色刘海,忽然向两边分开了。
不是被风吹开,而是像帘幕被拉开。
刘海之下,平滑光洁的额头上,一只与她那对蓝色大眼睛一模一样的、清澈的蓝色眼睛,赫然睁开。
三只眼睛,同时注视着沈青。
那只突然出现的第三只眼里,没有恶意,甚至也带着一点笑意,但结合这突兀的呈现方式,在阳光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……恶作剧得逞般的期待。
布琳的嘴角弯着,三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的脸,等待着预想中的尖叫、恐惧、或者至少是惊慌失措的表情。
沈青的眼睛,确实睁大了。
瞳孔微微扩张,不是因为惊吓。
是因为纯粹的好奇和……一点研究心态。
嗯?
三只眼睛。
两只正常的,额头中间还有一只。
眨眼睛的时候,是三只一起眨吗?
同步率怎么样?
看东西是三重影像叠加,还是各有分工?
这额头皮肤真光滑,一点抬头纹都没有,三只眼睛轮流用是不是比较省力?
沈青的目光清澈见底,里面只有好奇,像孩子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甲虫。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,试图从不同角度观察那第三只眼睛的构造。
布琳嘴角的笑意,淡了。
眼皮垂落一瞬,又立刻抬起,三只眼睛里那点恶作剧的光熄灭了,换上一种更深的、难以辨别的情绪。她抿了抿唇。
“你看什么看!”她突然出声,声音比刚才尖利了一点,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意,“不怕吗?”
“怕?”沈青眨了眨眼,老实回答,“不怕啊。就是有点好奇。”
她的目光依旧坦荡地停留在布琳额头的眼睛上。
“你应该很厉害吧?”沈青的语气里是真的带着点探究和佩服,“三只眼睛,看得更清楚吗?战斗的时候会不会比别人反应更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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