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青船业，顶层接待区。
一号会客厅。
这间会客厅完全参照帝国顶级社交规格打造，毕竟长青船业九成九的客户，都是这些传承千年的帝国权贵。
三面整墙的落地观景舷窗，没有朝向深空星海，而是正对着内部的大型船坞。
远处两艘刚完成舾装的晨星级战列舰顺着引导灯带缓缓滑行，银灰色装甲板浸在船坞天顶折射的光线里，泛着沉敛的金属冷光。
长桌如墨，素面无纹，中央嵌着三米见方的全息投影台，此刻处于休眠状态，台面光洁如镜。
空气里调着恰到好处的低温，冲淡了舷窗外的金属与冷却液的工业气息，只余一丝极淡的木质香氛萦绕开来。
旺斯立在会客厅外的专属电梯厅等候。
轻微的嗡鸣过后，电梯门滑开。
塞拉斯亲王迈步走出。
他身着一身剪裁极致妥帖的深蓝色礼服，肩头绣三道细金纹，这是帝国皇室嫡系亲王的专属规制，衣料没有半分褶皱。
他背脊开阔，步伐沉稳，自带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。
旺斯向他微微欠身，语气平和：“又见面了，亲王殿下。”
塞拉斯颔首，目光在他左胸的 L6 职级徽章上稍作停留，随即开口恭贺：“卡尔?旺斯大人，恭喜高升，让您久等了。”
“大人” 二字从帝国皇室嫡系亲王口中说出，分量远非寻常客套可比。
换做之前，旺斯或许还会有几分受宠若惊，此刻他只神色从容地侧身引路：“殿下赞誉了，请。”
另一侧电梯门同步开启，五大公爵家族的代表鱼贯走出。
他们派来茱昂贝常驻的大多是家族元老。
几人均身着绣有家族纹章的定制礼服，或持乌木手杖，或戴家族玺戒，气度沉敛各异，个个都是在帝国跺跺脚便能牵动一方格局的人物。
为首的安息家族代表最先看见旺斯胸前的徽章变化，步伐微顿，随即收敛了一闪而过的惊讶，拱手道：“旺斯大人，数月不见，又进一步了。”
“诸位一路辛苦。”旺斯的声音平稳，“随我来吧。”
他引众人穿过一段短廊，步入一号会客厅。
门扉无声滑开，半圆形的嵌入式座椅环绕着中央投影台，顶部采光板温暖沉静，落在深色桌面上，将每个人的面容照得清晰柔和。
所有人依次落座。
由于此次军售事关家族未来数千年的兴衰存亡，五大公爵家族的代表们没有丝毫犹豫，纷纷启用了CEF刚刚铺设完毕的跨星区即时通讯网络。
这套基于高维量子纠缠技术的网络，每分钟的通讯费用高达令人咋舌的十万星币，但它能做到跨越数千光年的绝对零延迟。
这在以前的帝国技术认知中，只有先驱才能做到的神迹。
当然，也是贸易许可合作伙伴的特权，其中入会费2000亿中，就包含了即时通讯中继的搭建服务。
旺斯站在投影台侧面，将一份薄薄的操作面板展开，他没有忘记自己另一个身份。
长青船业的对外贸易部，销冠。
十数秒后，量子通讯接通。
全息投影台上光芒大作，数据流如瀑般倾泻而下，迅速重组、凝结。
安息大公最先浮现。
苍髯老者，身着黑金缠纹式礼服，坐姿如岩。
他的投影分辨率极高，连眼角皱纹的沟壑都清晰可辨。
阿萨西斯大公紧随其后。
中年面容，修长精瘦，一双鹰隼般的灰瞳在投影中转动时仿佛带着实体的压迫感。
百合花大公第三个出现，帝国五大公爵中唯一以的女性传代的家族。
她也最为年轻，今年只有八十岁，外貌却定格在十八出头，着素白礼裙，发髻以一根银针簪定，周身散发着冷淡从容的气质。
而后是苏厄那大公，体型魁梧，灰发如劲松针针挺立，一看便是军伍出身的强硬派。
最后是奥古斯都大公。
瘦削面孔，深陷的眼窝里藏着一双极亮的眼睛。
五位大公爵现身的第一件事，便是整齐划一地向坐在客座首位的塞拉斯亲王行礼。
他们右手抚胸，头颅微低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见过亲王殿下。”
这是帝国绵延万年、不可撼动的最基本政治秩序，容不得半分僭越。
随后，五人转身，面向主位上的旺斯。
他们早已在接通时得到了元老们传递的关键信息，因此，五人再度行礼，礼节规格，不亚于刚刚对塞拉斯亲王：
“久仰，见过卡尔·旺斯大人。”
塞拉斯代表的是万年传承的血统序列，而旺斯身后站着的，是足以重写整个时代军事格局的统治力量。
血统是过去的荣光。
CEF是当下的权柄。
旺斯回礼不卑不亢，声音沉稳：“感谢诸位大公百忙之中拨冗赴会，我代表长青船业，深感荣幸。”
随着五位大公投影就位，原本在场的代表团元老们鞠躬行礼，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客厅，将会场留给了真正的话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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