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灭星渊深处,比外面更黑。
不是没有光,是光在这里被扭曲、被吞噬、被撕碎成无法辨认的怪异色块,然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。
空间像一张被揉皱又随意摊开的纸,到处是褶皱、断层和看不见的裂口。
时间感是错乱的,有时觉得过去了很久,有时又好像只过了一瞬。
林越、璇玑、开阳三人,紧贴着璇玑推算出的那条“平衡缝隙”的边缘,像三条贴着墙壁游动的鱼,小心翼翼地向前。
开阳星君手里托着定宇罗盘,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,银色的波纹忽明忽暗。
他额头见汗,嘴里不停低声咒骂着这鬼地方。
璇玑道尊走在最前面,素白的道袍在扭曲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虚幻,她指尖始终萦绕着一点微弱的星芒,像黑夜里的萤火,指引着方向。
林越殿后,眉心银光内蕴,时空之眼处于半开状态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不稳定的空间。
很安静。只有空间本身细微的、仿佛不堪重负的呻吟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冷凝霜制造骚动引发的沉闷回响。
“还有多远?” 开阳星君压低声音问,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传不出多远。
“就在前面,那片绝对黑暗区域的边缘。”
璇玑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我能感觉到,那里有很强的空间禁锢力量,还有……浓烈的死气和怨念。‘永寂之棺’应该就在那里。
主持阵法的人,也在那里,两个,气息很强,是赤帝和另一个……很阴沉,应该是天璇子。”
“两个老阴比亲自坐镇,真看得起咱们。” 开阳星君啐了一口。
“因为他们知道,要么不做,要么做绝。”
林越接口,目光盯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,“南宫烈阳的情报没错,他们确实想在这里,用那棺材把我彻底留下。”
“你那暗子会不会是双面间谍?故意引我们入套?” 开阳星君还是不放心。
“魂种做不了假。而且,” 林越嘴角扯了扯,“赤帝在我那暗子身上留的后手,我已经‘加工’过了,等会儿会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
三人不再说话,继续向前摸去。
黑暗越来越浓,像粘稠的墨汁。连璇玑指尖的星芒都被压制得只剩豆大一点。
时空乱流在这里减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、令人神魂都感到滞涩的力场。
那是“永寂之棺”散发出的归墟寂灭之力。
前方,隐约可见轮廓。
那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平台,平台由漆黑的金属铸成,上面刻满了扭曲的、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符文。
平台中央,矗立着一口巨大的棺椁。
棺椁也是黑色的,但黑得更加深沉,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进去。棺椁表面没有花纹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令人心季的“空”和“无”。
暗红色的血光如同有生命的脉络,在棺椁表面缓缓流淌,连接到平台上的符文。
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和怨念,几乎形成了实质的黑雾,在棺椁周围翻滚。
隐约能听到无数生灵临死前绝望的哀嚎和诅咒,从那黑雾中渗出。
这就是“永寂之棺”。
棺椁两旁,各盘坐着一道身影。
左边那人,一身赤红帝袍,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火焰,火焰并不灼热,反而散发着一种冻结灵魂的阴冷。
正是赤帝。
他双目微阖,但眉心一道竖痕微微跳动,散发着恐怖的神念波动,锁定着四周每一寸空间。
右边那人,穿着宽大的黑袍,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澹漠、枯寂、仿佛能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光。
天璇子。
除了他们两人,平台周围空无一人。
但林越的时空之眼能看到,平台下方,那片看似虚无的黑暗里,潜伏着至少二十道强大的气息,最低也是合体道君,其中五道,是大乘道尊。
这是赤帝和天璇子带来的死士。
“阵眼在棺椁正下方,与这片星渊的某处‘归墟节点’相连。
他们在用血祭之力,强行撬动归墟的寂灭之力,注入棺椁。”
璇玑的声音直接在林越和开阳星君心底响起,是神念传音,“看到棺椁上方那个漩涡状的虚影了吗?
那是接引口。一旦我们踏入平台范围,或者被他们的神念锁定,棺椁就会打开,归墟寂灭之力会通过那个接引口,将目标彻底吞噬、放逐。”
“血祭的核心在平台东南角,那个血池里。”
开阳星君也传音道,他阵法造诣极高,一眼看穿了虚实,“里面至少填了上万生灵的精血和生魂,怨气冲天。
正是这股怨气,混合着归墟之力,才让这鬼棺材这么邪门。
我改动的几个节点,就在血池和棺椁的连接线上。
等会儿我一发动,血祭之力会瞬间紊乱,反冲棺椁和主持阵法的两人。
不过只有一瞬,大概……三息。”
“三息,够了。” 林越盯着那口棺材,还有棺材旁的两个人,“开阳前辈,你只管引爆节点,制造混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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