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来时一样,保罗坐在车夫的位置,手握缰绳。妮诺则坐在他身边的副驾位置。马车车轮缓缓转动,驶离了旅店,沿着圣米里斯城整洁的石板路,向着城门方向行去。
妮诺回过头,望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庄严神圣的城市轮廓,尤其是湖心岛上那座巍峨的白色大教堂。随后,她转回头,目光投向远方家的方向。路上,父女二人随意地聊着天,气氛轻松愉快。
中午时分,马车在路旁一片树荫下停下休息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分享着莉莉雅提前准备好的简单但美味的食物——夹着肉干和奶酪的面包,以及清甜的水果。树影婆娑,微风拂面,倒也惬意。
马车继续前行,直到夜幕降临。他们找了一处靠近溪流、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作为今晚的露营地。保罗熟练地升起篝火,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,也照亮了家人围坐的身影。
赶了一天路,诺伦似乎累坏了,吃过晚饭后,就趴在保罗温暖宽厚的怀里,小脑袋一点一点,很快就沉沉睡去,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。保罗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女儿睡得更舒服些,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。
另一边,莉莉雅则趁着休息时间,开始教导爱夏一些女仆的礼仪。爱夏今天似乎格外有兴致,换上了一套小巧可爱的仿制女仆裙,像模像样地站在莉莉雅面前,认真地听着、学着。莉莉雅耐心地纠正着她的站姿、行礼的角度和端东西的姿势。
妮诺起初只是饶有兴致地在旁边看着,觉得爱夏穿着小女仆装学礼仪的样子十分可爱有趣。前面的教学内容也确实是一些基础的、提升女孩子仪态的动作,妮诺虽然不太明白莉莉雅为何特意要教爱夏这些,但也没多想。
然而,听着听着,当莉莉雅对爱夏说出那句话时,妮诺因为些许倦意而有些游离的思绪瞬间绷紧!
只听莉莉雅用她那特有的、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,对爱夏说道:“爱夏,你要记住,鲁迪乌斯少爷是你的哥哥,将来你一定要好好地侍奉他,明白了吗?”
更让妮诺吃惊的是,爱夏居然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,小脸上甚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、近乎虔诚的郑重表情,脆生生地应道:“嗯!妈妈,我记住了!我一定会好好侍奉鲁迪哥哥的!”
(侍奉?)这个词像一根针,轻轻刺了妮诺一下。她立刻从那种半放松的状态中清醒过来,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和不适。
她忍不住走上前,轻声打断了莉莉雅的教学:“莉莉雅小姐,请等一下……我有点好奇,您为什么要教爱夏……‘侍奉’鲁迪呢?他们是兄妹,不是吗?”
莉莉雅听到妮诺的声音,动作微微一顿。她抬起头,看了看眼前一脸认真的妮诺,又看了看身旁眨着大眼睛的爱夏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轻轻拍了拍爱夏的肩膀,柔声道:“爱夏,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吧,你去保罗大人那边休息吧。”
爱夏乖巧地点点头,虽然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,但还是听话地跑到篝火旁,钻进了保罗为她铺好的睡袋里,没过多久也发出了细细的鼾声。
莉莉雅目送着爱夏睡下,眼神中充满了温柔。然后,她站起身,对妮诺轻声说:“妮诺小姐,我们……去那边走走吧。”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的橡树。
妮诺点了点头,心中疑惑更甚,但还是跟着莉莉雅走了过去。
两人来到橡树下,巨大的树冠投下浓重的阴影,将莉莉雅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黑暗中,只有月光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。四周很安静,只有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隐约可闻。
莉莉雅抬起头,望着夜空中稀疏却明亮的星辰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:
“妮诺小姐,你……一定很疑惑,我为什么要那样教导爱夏吧?”
妮诺老实地点了点头:“是的,我不太理解。爱夏是鲁迪的妹妹,他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、互相关爱的兄妹关系才对。‘侍奉’这个词……我觉得不太合适。”
莉莉雅苦涩地笑了笑,月光照在她侧脸上,映出她眼中的愧疚:“爱夏能够活下来,健康地长大……多亏了鲁迪少爷,也多亏了你和保罗大人,以及简妮丝夫人的原谅的接纳。”她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如果……如果当初不是鲁迪少爷为我求情,我可能早就冻死、或者以更不堪的方式,死在那年冬天了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,才继续说道:“而且……当年的事情……其实……是我主动勾引的保罗大人……”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深深的羞耻。
说到这里,莉莉雅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。她抬手摘下了那副总是戴着的眼镜,用指尖紧紧按住自己的眼眶,肩膀微微颤抖起来,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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