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诺踏出阴影的刹那,周遭空气猛地一凝,连风都顿了半拍。
离她最近的两个匪徒,一个仰头举着酒坛往嘴里灌,浊酒顺着下巴往下淌,另一个歪靠在木桩上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晃着。两人余光同时扫到仓库门口的身影,熔金长发在昏光里划出亮眼弧线,那双眸子骤然亮起,瞬间挣脱了常人的模样。
妮诺瞳孔深处,猩红光芒骤然迸发,像燃沸的熔岩漫过虹膜,三枚漆黑菱形纹路,绕着中心吸光的圆点缓缓转动,妖异光泽在眼底流转——魔眼全开。周遭一切都清晰铺展:气流的涌动轨迹、匪徒体内跳动的心脏、肌肉绷紧的弧度、手中武器即将挥动的方向,连血液奔涌的脉络,都带着预判的线条,在她眼中纤毫毕现。
她的动作比视线更快,单手朝前猛推,短促咒音脱口而出,无半分拖沓。
“风弹!”
空气中风元素疯狂聚拢压缩,数十个拳头大的青色气团应声成形,呈扇形疾射而出,狠狠砸向身前大片区域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,近前七八名匪徒,或是站或是坐,惊愕的表情刚爬上脸,就被气团正面击中。胸骨碎裂的脆响接连响起,有人身体直挺挺往后飞撞,有人脖颈扭曲软倒,筋断骨折的声响混着压抑的惨哼,在空地上炸开。
死寂只持续一瞬,随即爆发出滔天惊恐的尖叫与怒吼。
“敌袭——!”
“杀过来了!”
“砍死她!”
反应快的匪徒慌忙抄起手边刀剑,胡乱朝妮诺挥砍;醉酒懵懂的人慌不择路,要么撞向同伴,要么四处找掩体,空地上瞬间乱作一团。
妮诺脚步未停,身影借着魔眼加持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,左手再结印诀,右手稳稳攥住“誓胜”剑柄。
“岩锥!”
她脚下路径上,地面毫无征兆地破开,数十根手臂粗的石笋猛地刺出,精准扎向侧面合围、抬弓搭箭、挥械投掷的匪徒。惨叫声陡然拔高,鲜血瞬间溅满石笋尖端,顺着棱角往下淌,滴落在地,砸出点点湿痕。
几名弓箭手勉强拉满弓,箭矢稀稀拉拉射来。魔眼之下,箭矢的轨迹清晰可见,连落点预判的虚线都历历在目。妮诺微微侧身、偏头,箭矢擦着她的发梢、衣角掠过,钉进身后的泥土里,她的步伐没乱分毫,恍若闲庭信步避开纷飞的雨点。
“拦住她!就一个人!” 赤着上身的匪徒小头目,挥着厚重砍刀嘶吼,身后四五名悍匪紧随其后,疯了般冲来。
妮诺余光都没扫他,左手五指张开,对准奔来的几人,咒音冷冽。
“炎壁!”
“轰!”
两米高的炽热火墙骤然拔地而起,横挡在她与悍匪之间。冲在最前的小头目和两个手下收势不及,一头撞进火焰,瞬间被引燃,浑身着火在地上翻滚哀嚎,刺鼻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。身后匪徒吓得连连后退,脸色惨白,攻势瞬间溃散。
借着火势与混乱,妮诺动了。身影化作一道银线,撕裂空气,直扑三层石楼大门。手中“誓胜”出鞘,无刺眼斗气,唯有剑刃在火光里流转的寒芒,凝练得近乎刺骨。
挡在前方的匪徒,或惊慌挥刀,或抱头逃窜,结局全无二致。剑光闪过,咽喉、心口、持械的手腕,必有一道血线绽开。妮诺脚步不停,踏过倒下的躯体,仿佛脚下只是丛生的杂草,动作简洁利落,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破绽上,每一剑都精准致命,活脱脱一尊索命的死神。
“跟上!”
凯和特里斯坦应声从仓库冲出,眼前的惨状让特里斯坦胃里翻江倒海——残肢断臂散落满地,燃烧的躯体扭曲抽搐,伤者在血泊里挣扎哀嚎,血腥气混着焦糊味,直冲鼻腔。他强压反胃,目光锁定妮诺的身影,咬紧牙关,抬手将箭搭在弦上。
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双手握剑,紧跟妮诺侧后方。他没有妮诺的鬼魅身法,却凭着一身蛮力和战斗直觉,横冲直撞。一名匪徒趁隙扑向妮诺侧腰,被她侧身避开,一剑刺穿肩胛,废掉其手臂。那匪徒惨叫着踉跄后退,正好撞进凯的身前。凯抬手抡剑,带着沉闷风声横扫而出,“咔嚓”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,匪徒胸腔塌陷,口喷鲜血倒飞出去,撞翻了身后两人。
“诗人!左边!” 凯挥剑格开刺向特里斯坦后心的短矛,吼声盖过周遭嘈杂。
特里斯坦浑身一激灵,本能转身,弓弦骤松,羽箭破空而出,精准命中那名投矛匪徒的后颈。那人闷哼都无,直挺挺扑倒在地。
“谢了!” 特里斯坦喘着粗气喊,手指发颤,却飞快从箭囊抽箭。他不再看满地血腥,只紧盯妮诺侧翼、凯的周身,箭术在混乱中尽显威力,射腿、射手臂、射面门,不求毙命,只求快速逼退敌人,为两人分担压力。
凯成了特里斯坦最稳的屏障,如人形猛兽般在侧翼开路,但凡有匪徒想包抄特里斯坦、干扰妮诺,都要直面他狂暴的剑击。他的剑法无半分花哨,劈砍扫砸,力道沉猛,往往连人带武器一并劈飞。冷箭与投掷武器袭来时,他便用剑身、皮甲硬抗,为特里斯坦争取瞄准的间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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