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隆,附议。”
“阿叶,附议。”
“我们,都附议。”
十二名幸存者,除了依旧昏迷的胡八一,以及作为“外人”的Shirley杨和王胖子,所有部落成员,全都跪在了桑吉姆面前。他们用这种最古老、最庄重的方式,表达着他们的选择,他们的信任,以及他们此刻最迫切的需要——一个领袖,一个能带着他们走出绝望、找到方向的“头人”。
桑吉姆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。他们中有看着她长大的叔叔(岩豹),有一起玩耍训练的伙伴(阿叶、嘎隆),有沉默却可靠的兄长(木桑)。就在不久前,他们还在并肩作战,还在为死去的同伴痛哭。现在,他们却将所有的希望,压在了她的肩上。
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,肩膀仿佛要被压垮。她想哭,想喊,想逃。
可她能逃到哪里去?爷爷不在了,部落就是她的家,族人就是她的亲人。她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失去方向,在绝望中崩溃、消亡吗?爷爷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:“你的路……刚刚开始……”难道这条路,就是接过爷爷的担子,在废墟和鲜血中,为部落蹚出一条生路?
Shirley杨和王胖子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Shirley杨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对桑吉姆的心疼,也有对这群在绝境中依然试图抓住希望、维持秩序与传承的人们的敬佩。王胖子则挠了挠头,嘀咕道:“我操……这阵仗……”他看向桑吉姆那单薄而颤抖的背影,难得地没有说出任何调侃的话。
时间,在风声中,在众人沉重的呼吸和期待的目光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桑吉姆闭上了眼睛。她仿佛又看到了爷爷靠在“唤神柱”上安详却疲惫的遗容,看到了阿莱扑向炸弹时决绝的眼神,看到了木苏爷爷熬药时佝偻的背影,看到了熊熊燃烧的葬火……无数的画面,无数的声音,无数的责任与牺牲,最终,在她心头汇聚、沉淀,凝结成一块冰冷而坚硬的基石。
然后,她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眼中的迷茫、恐慌、退缩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混合了巨大悲恸与无比决绝的平静。那平静之下,是沸腾的岩浆,是呼啸的暴风,但表面,却如同千年冻土,再无波澜。
她站起身。动作有些僵硬,因为伤痛和虚弱,但她站得很直,挺起了脊梁。她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族人,缓缓开口,声音不再有少女的清脆,而是带着一种砂石般的粗粝和沉重:
“我,桑吉姆,多吉的孙女,蛊神谷的子孙。”
“我看到了你们的信任,也感受到了这份信任的重量。”
“爷爷用生命教会我守护,死去的族人用鲜血教会我责任。圣地可以崩塌,家园可以毁灭,但只要还有一个蛊神谷的子孙活着,守护的信念就不能熄灭,部落的传承就不能断绝!”
“前路未知,凶险莫测。我没有爷爷的智慧,没有木苏爷爷的医术,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带你们找到一块安全的土地,重建家园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每一张仰起的、充满希冀的脸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我发誓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,我就会用我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知识,带着你们,走下去!为死去的族人,为毁灭的家园,也为还活着的我们,杀出一条生路!”
“从此刻起,我,桑吉姆,以多吉之血的名义,以这片土地赋予的灵性为凭,接受你们的推举,暂代部落指引之责!直到我们找到新的家园,选出更贤能的领袖,或者……我战死沙场,魂归祖灵!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
她的话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空洞的许诺,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以命相搏的决心。但正是这份朴实无华、却重若千钧的承诺,让所有跪着的族人,眼中都燃起了亮光。他们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,看到了一簇虽然微弱、却坚定燃烧的火把。
“是!祭司!”岩豹第一个应声,重重地以拳捶胸,然后站起身。他的脸上,重新焕发出战士的彪悍神采。
“是!祭司!”木桑、嘎隆、阿叶等人也齐声应和,声音虽然参差不齐,却充满力量。他们陆续站起身,看向桑吉姆的眼神,已经与看多吉祭司时,有了几分相似——那是看向领袖、看向希望的眼神。
简陋到极致的“加冕”仪式,就在这绝壁风口完成了。没有圣物,没有华服,没有盛大的典礼,只有一群伤痕累累的幸存者,和一个在剧痛中被迫迅速成长、扛起整个族群未来的少女。
桑吉姆,在血与火的洗礼中,在至亲与同伴的尸骨之上,正式接过了那顶无形的、荆棘编织的“祭司之冠”。
她转向Shirley杨、王胖子和依旧昏迷的胡八一,目光复杂,但语气坚定:“杨小姐,胖子哥,还有胡大哥……你们是爷爷认可的人,是‘钥匙’的持有者和同伴。部落感谢你们做的一切,也……不怪你们带来的一切。接下来,我们要穿过‘鹰愁涧’,寻找新的家园。前路危险,如果你们愿意,可以和我们一起走。如果你们想离开,我们也不会阻拦,还会告诉你们可能安全的方位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