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!!”
宋晚撞在石壁上的巨响,仿佛是这场惨烈战斗的终章余音。他昏死过去,身体软软地挂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,气息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。
然而,死亡的寂静并未降临。
就在宋晚自爆的瞬间,那股失控的、混乱的灵力冲击,并未因他的昏迷而消散。恰恰相反,这股狂暴的力量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,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姿态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!
首当其冲的,便是距离他最近的云昭!
“小心!”
高台之上,清玄师太失声惊呼,想出手相助,却已然不及。
萧砚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中警铃大作!
丙字院的弟子们,刚刚还在为云昭的胜利而欢呼,此刻却一个个脸色煞白,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朵血花绽放的瞬间。
然而,云昭,依旧是那个云昭。
在灵力冲击波及到她的前一刹那,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没有惊天动地的闪避,只是一个极其简单、却又精准到极致的侧旋。
她的身体,如同被最精密的仪器计算过一般,以一个微小的角度,让那股狂暴的灵力洪流,擦着她的衣角与发梢,轰然撞在她身后的石壁之上!
“轰隆!”
石壁剧烈一震,无数碎石簌簌落下。但云昭,却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,仿佛刚才那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冲击,只是一阵拂面而过的微风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眸中古井无波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然而,她虽未受重伤,但周围的景象,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擂台,已经不复存在。
或者说,曾经的擂台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、边缘还在不断坍塌的巨大坑洞。原本坚硬的青石地面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随处可见翻涌的、不稳定的灵力乱流。
而宋晚,那个引爆了这一切的男人,此刻正躺在坑洞边缘的乱石堆中,人事不省。
战斗,似乎已经结束了。
所有人都这样认为。
云昭站在坑洞的边缘,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。她的脸上,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结束了。
她心中默念。这场战斗,从开始到结束,都充满了未知与凶险。她赢得侥幸,也赢得艰难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走下坑洞,了结这一切的时候,异变,再次发生!
“呃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的、痛苦的呻吟,从宋晚的喉间溢出。
紧接着,一股更加阴冷、更加狂暴、也更加混乱的气息,从他体内猛然爆发出来!
他身上的伤口,那些被幽冥鬼火灼伤、被掌力震碎的地方,此刻竟开始流淌出一种漆黑的、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液!这血液一接触到空气,便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,如同附骨之蛆,疯狂地向着他的伤口处钻去!
“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台下,有人惊疑不定地问道。
“不好!宋晚体内的丹药力量,失控了!”高台之上,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脸色大变,“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和灵魂本源催动力量,现在力量反噬,丹毒入体,神魂俱灭,神仙难救!”
萧砚的眼中,闪过一丝不忍,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。这就是宋晚选择的路,一条通往毁灭的、不归的路。他用生命作为代价,发动了最猛烈的一击,即便没能杀死云昭,也足以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而此刻,处于崩溃边缘的宋晚,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。他蜷缩在乱石堆中,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口中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。他身上的气息,时而狂暴如兽,时而微弱如丝,已经完全紊乱,不成章法。
他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、装满了剧毒气体的气球,随时可能彻底爆开,将最后的毒液,喷洒向整个世界。
云昭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怜悯,也没有快意。她只是平静地观察着,感知着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宋晚的生命气息,正在以一种加速度的方式,飞速流逝。他的生机,正在被体内失控的狂暴力量,一寸寸地吞噬、湮灭。
同时,她也感觉到,一股股阴冷、混乱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,正从宋晚体内不受控制地外泄出来。这些能量,如同附骨之蛆,不仅污染着他自己的神魂与肉身,更在污染着他周围的空间。
擂台下方,那片巨大的坑洞,已经开始被这些黑色的能量所侵蚀。岩石在腐蚀,空气在变质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云昭心中暗道。
她知道,宋晚已经是一个死人。一个正在被自己力量慢慢杀死的死人。她没有必要再去补刀。但是,他体内泄露出的这些狂暴能量,却像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灾难。而且,这些能量中蕴含的阴毒,对她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。
她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。
她深吸一口气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,沿着坑洞的边缘,缓缓向着宋晚坠落的地方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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