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缕南明离火的余烬舔舐着地面,将最后一名蚀骨卫的尸体烧成灰白色的粉末。焦土还在冒着青烟,断裂的骨矛斜插在碎石里,焦黑的魔幡碎片被风卷着打旋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肉烧焦的混合气味。
云昭(凤霓)站在战场中央,赤金色的眼眸望着满地狼藉。她周身的火焰已经收敛,只余眉心那枚殷红的凤凰火焰纹还在微微发亮,发梢的赤金光泽也淡了许多,唯有掌心的南明离火本源还在缓缓跳动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。
三天前在断龙崖与萧砚相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——他独臂拄着断剑,肩头绷带渗着血,却固执地跪在她面前喊“师父”,说“以后我护着你”。那时她以为,找到萧砚就能填补跨越万古的孤独,可当最后一个魔修灰飞烟灭,当战场重归死寂,她突然发现,自己竟不知道“我”是谁了。
是离火宗废墟里那个会为半块干粮跟商贩讨价还价的云昭?
是九宫界核心祭坛上焚尽苏魇魔影的凤霓?
还是崖底火海中,对幼童说“活下去”的白衣神女?
“凤霓……云昭……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着金焰的双手,赤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没了往日的威严与决断,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洞,“我,到底是谁?”
风卷着焦糊味吹过,掀起她金色的发丝。云昭(凤霓)缓缓蹲下身,指尖触碰地上的灰烬。这灰烬里,有苏明婳派来的蚀骨卫,有幽冥殿的怨魂,有她前世恨之入骨的魔修,也有今生试图伤害萧砚的敌人。她烧过很多人,也救过很多人,可此刻看着这些灰烬,她竟分不清自己是“救世主”还是“刽子手”。
“公主,该去选弟子了。”
“师尊,等我修为大成,定要为你斩尽世间妖魔。”
“阿煜,你……”
“萧砚,替我活下去。”
记忆的碎片突然刺入脑海,像无数把淬了毒的刀。她看见凌煜的剑刺穿璃的咽喉,看见自己坠崖时萧砚惊恐的眼神,看见云昭在离火宗废墟里对她笑,说“以后我护着你”。这些画面重叠在一起,让她头痛欲裂。她猛地抱住头,赤金色的眼眸中金焰乱窜:“够了……都够了……”
“凤霓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云昭(凤霓)身体一僵,缓缓回头。
萧砚站在不远处,独臂拄着半截断剑,左肩的绷带已被血浸透,脸色比断龙崖上时更白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担忧: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云昭(凤霓)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想说“我很好”,可喉咙像被堵住,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近,独臂伸向她,似乎想触碰她,却又在半空停住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最终挤出三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萧砚没说话,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,用没受伤的左臂将她揽入怀中。他的怀抱很暖,带着淡淡的药草味,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。
“我知道你累了。”他轻声说,指尖拂过她眉心的火焰纹,“凤霓的恨,云昭的念,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。但你不是一个人,我在。”
云昭(凤霓)的眼眶一热,金焰与泪水同时滑落。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突然觉得那些混乱的记忆、矛盾的身份,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。
“萧砚……”她呢喃着他的名字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“我在。”他收紧手臂,独臂轻轻拍着她的背,“不管你是凤霓还是云昭,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女孩。会为小羽疗伤,会为离火宗复仇,会……为我挡下致命一击的女孩。”
他的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紧锁的心门。云昭(凤霓)抬起头,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:“那你呢?你是谁?”
“我是萧砚。”他笑了,笑容有些苍白,却无比真诚,“离火宗的剑子,你的同伴,你的……守护者。”
云昭(凤霓)靠在萧砚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思绪却飘回了三天前的断龙崖。
那时她刚从九宫界核心归来,不灭火种的融合让南明离火本源壮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,却也引发了力量反噬。她的神魂像被撕裂成两半:一半是凤霓,带着万年的仇恨与威严,想立刻杀回离火宗废墟,将凌煜和璃挫骨扬灰;另一半是云昭,只想带着萧砚和小羽找个安静的地方,过平凡的日子。
两种意识在体内疯狂冲突,南明离火时而暴走,时而收敛,差点让她经脉寸断。是萧砚用独臂抱住她,用炎帝真火的本源帮她压制反噬,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:“云昭!凤霓!看着我!你不是一个人!”
那一刻,她忽然明白:她不是凤霓,也不是云昭,她是“云昭(凤霓)”——是前世记忆与今生羁绊的融合体,是背负着仇恨与守护的……“人”。
“想什么呢?”萧砚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“想你。”她诚实回答,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想你那天抱着我,说‘你不是一个人’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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