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欢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,像生锈的门轴似的嘎吱作响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慕容铮、青鹞、小洁,不知何时已经从上层下到了这里,正站在几步开外,一脸震惊加茫然地看着通铺上这“交颈而卧、十指相扣”的诡异景象。
小洁脸上的表情尤其精彩。担忧、后怕、松口气、然后是无措、尴尬……还有一丝丝“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?!”的微妙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叫“大姨妈”,又觉得场合不对,最终只是抿紧了唇,眼神在李自欢和司徒美莹之间快速逡巡。
慕容铮则要沉稳些,但眼神里的惊疑也掩饰不住。他看了看两人紧扣的手,又看了看司徒美莹那明显不正常的苍白脸色,半边身体覆盖的、正在缓慢融化的冰霜,以及李自欢虽然虚弱、但明显比之前更有活气的脸,似乎明白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。
青鹞则是注意到了团长那被压扁变形的“细软”,瞧这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潮红,比这世上最贵的腮红抹上去都要好看!果然,女人还是需要男人啊——纵使是团长你这样强势、强大、还爱逞强的女中豪杰,也不例外呢……
“咳……” 李自欢被这几道目光看得老脸有点挂不住,尽管他脸皮厚如城墙,但此情此景,实在有点……难以描述。
他清了清嗓子(喉咙干得快冒烟了),试图用他一贯的、混不吝的语气打破尴尬:
“看……看什么看?没见过……两口子……睡觉啊?”
“额……”
小洁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猛地扭过头。慕容铮嘴角抽搐了一下。青鹞面具下的眼睛瞪大了几分。
众人竟无语凝噎,此刻最怕空气突然安静。
李自欢还在为自己的机智得意呢,忽的一阵杀气穿过他胸膛,射穿他耳朵——
“李自欢……你是不是嫌命长了要找死!?”
两个大耳光同时扇过来,像打雷一样响亮,李自欢的脸一下就肿得像猪头。
他肚脐腊肠嘴,委屈巴巴地虚弱、却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嘶哑女声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“你醒啦?……”
司徒美莹不知何时醒了。她没睁眼,居然用手撑着李自欢的胸膛,正好按在他一处伤口上,疼得李自欢倒抽一口凉气,艰难地、一点一点,试图把自己从他身上“撕”下来。
“谁跟你……是两口子!居然敢说这种屁话——你就不怕美燕从天上下来打死你?!”她一讲话,在场各位都哆嗦着不敢多说一句话,自觉把头扭过去,假装啥也没看见。
“老娘是……真是倒了大霉……才会摊上你这灾星!” 她一边用力,一边喘着粗气骂,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那半边冰封的身体更是因为用力而传来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显然是冻僵的肌肉和骨骼在抗议。
“哎哎哎!你轻点!疼!你别忘了老子是伤号啊!” 李自欢被她按得伤口崩裂,呲牙咧嘴,也顾不上脸面了,“再说了……刚才是谁……死抓着老子的手不放?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?嗯?”
“我那是……怕你死了!脏了老娘的窝!” 司徒美莹终于把自己从他身上挪开了小半,侧躺在一边,但两人紧扣的手还是没松开——似乎是因为扣得太死,又都脱力,一时半会儿真分不开了。
她喘着气,狠狠瞪了李自欢一眼,那眼神如果能杀人,李自欢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了。
“哦,怕我脏了你的窝,所以就把自己搭进来,差点一起玩完?” 李自欢斜眼看她,尽管虚弱,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,“司徒美莹,十几年不见,你这口是心非、死要面子的毛病,真是一点没变。”
“你!” 司徒美莹气急,想抬手给他一巴掌,结果刚一动——
“嘶哦——!!!”右臂那冰封处就传来钻心的刺痛和麻木,让她闷哼一声,脸色更白。
“团长!别动!” 青鹞见状,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检查她右臂的情况,眉头紧锁,“寒气侵入太深,经脉受损严重,需要立刻处理,不然这只手……”
司徒美莹咬了咬牙,不再看李自欢,对青鹞道:“先把他弄开。”
这个“他”,自然是指还和她手牵手、仿佛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李自欢。如果忽略两人之间那恨不得咬死对方的杀气的话……
青鹞看向两人紧扣的手,试着轻轻掰了掰,没掰动。两人都脱力,但手指扣得死紧,像是焊在了一起。
“我来。” 慕容铮上前,他是场中目前状态最好的。他伸出双手,分别握住两人手腕关节处,沉声道:“李前辈,司徒团长,得罪了。我数三下,你们同时放松手指。一、二、三!”
他双臂运力,缓缓向两侧分开。
“嘶——”
“呃……”
两人同时倒吸凉气,手指终于被强行分开。分开的瞬间,李自欢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,而司徒美莹则闷哼一声,右臂无力地垂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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