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狼神山。
这座在突厥传说中被视为圣地的山脉,今日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气氛所笼罩。从山脚到山顶的祭祀台,每隔十步,便有一名甲士肃立。一半是身着黑色铁甲、手持长戟的定国军锐士,另一半则是披着皮甲、腰挎弯刀的突厥勇士。
定国军的“定”字大纛,与突厥的苍狼旗,在凛冽的寒风中并排招展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
山顶的祭祀台上,燃着巨大的篝火,烤全羊的香气混合着马奶酒的醇厚,弥漫在空气中。草原上所有部落的首领,无论大小,无论亲疏,今日都已齐聚于此。他们换上了最华丽的服饰,脸上却带着如出一辙的敬畏,目光时不时地,会瞟向那个坐在主位之上的年轻男人。
杨辰今日并未身着龙袍,只是一袭玄色常服,外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。他身旁,坐着盛装打扮的阿史那·朵颜。草原的明珠今日戴上了华丽的银饰,眉心点着朱砂,一颦一笑,都牵动着无数年轻勇士的心。只是她的目光,始终都追随着身边的男人。
阿史那·咄苾可汗坐在另一侧,这位草原的狼王,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位慈祥的老父亲。他看着自己的女儿,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杨辰,浑浊的眼眸深处,是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。
有不甘,有庆幸,更多的,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眼前的这个年轻人,已经用事实证明,他才是草原新的主宰。反抗,只会让突厥步上贺鲁的后尘,甚至更惨。而顺从,或许能为他的子民,换来一条从未有过的生路。
大典按照突厥最古老的仪式进行。咄苾可汗亲手宰杀了祭祀用的白羊,将羊血涂抹在狼神图腾之上,用苍凉古老的突厥语,向长生天祷告。
祷告完毕,他端起一个盛满了马奶酒的金碗,走到了祭台中央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。
“长生天见证!”咄苾可汗的声音洪亮,传遍了整个山顶,“我,阿史那·咄苾,突厥的汗王,今日在此立誓!”
他转向杨辰,单膝跪地,将金碗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从今日起,我突厥,愿与大隋定国军,永结盟好!奉定国军之主,杨辰陛下,为北境守护神!世世代代,为其镇守边疆,永不背叛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虽然所有人都预料到了突厥会归顺,但谁也没想到,咄苾可汗会用如此彻底的方式,几乎是将整个突厥的尊严与未来,都交到了杨辰的手上。
北境守护神?
这已经不是盟友,而是主君了。
杨辰缓缓起身,走到咄苾可汗面前,亲手将他扶起。
“可汗言重了。”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朕与突厥,是翁婿,是盟友,更是家人。朕承诺,只要有朕在一日,草原的子民,便不会再受饥寒之苦。北境的商路将永远为你们敞开,你们的牛羊,将能换来中原最精美的丝绸与最充足的粮食。”
他接过金碗,一饮而尽。
“好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紧接着,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响彻了整个狼神山。那些突厥的部落首领们,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与不安,也在杨辰的这番话中,烟消云散。
他们纷纷跪倒在地,向着杨辰,行了最为恭敬的臣服之礼。
杨辰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股庞大而纯粹的信仰之力,混合着草原的气运,如同百川归海一般,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内。“草原之魂”与“突厥王庭的统御天赋”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,变得更加凝实。
他仿佛能听到整个草原的呼吸,能感觉到每一寸土地的脉动。
就在这时,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定国军斥候,快步跑上祭台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陛下,派往铁勒部的使者回来了!”
祭台上的欢庆气氛,为之一顿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杨辰的身上。
铁勒部,是压在所有突厥人心头的一块巨石。如今,这块巨石,该由这位新的“北境守护神”来搬开了。
“哦?”杨辰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“那位夷男俟斤,怎么说?”
斥候的神色有些古怪:“回陛下,他说……他说路途遥远,就不来参加陛下的婚宴了。不过,他派了他的长子,带来了一份贺礼,此刻正在山下等候。”
不来?
一些部落首领的脸上,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。铁勒的狼,向来桀骜不驯。
咄苾可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忧色。
杨辰却笑了。
“人没来,礼到了就行。”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“让他儿子上来吧,朕倒想看看,这位夷男俟斤,给朕备了什么大礼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另一侧,罗成那标志性的大笑声便传了过来。
“陛下!您要的‘回礼’,末将也给您备好了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罗成大步流星地走上祭台,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,抬着一个用红绸覆盖的巨大托盘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