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辰身上,反对之声此起彼伏,几乎要将殿顶掀翻。徐茂公和李靖苦口婆心,罗成拍着胸脯请战,平阳昭公主更是直接点明了南方的凶险。
然而,作为风暴中心的杨辰,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。
他的心神,早已被脑海中那一片耀目的金光彻底占据。
【红颜录闪烁,新的目标赫然出现:萧铣之女——萧玉儿!】
【姓名、身份、气运值80!】
【核心情缘需求:一个能保护她家族,并能带她走出乱世的强大男人。】
萧铣之女,萧玉儿。
杨辰的瞳孔微微收缩,心头那因长孙无垢之事而起的阴霾,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,撕开了一道口子,投进一缕奇异的光。
他原本只是想借着“亲征荆襄”这个看似鲁莽的决定,去试探长孙无垢的反应。那是一个无奈之下的险招,一个近乎赌博的计划,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可现在,系统却给了他一个无比正当,无比真实的理由。
这感觉,就像是长途跋涉口渴难耐之际,有人恰到好处地递上了一壶甘泉。
巧合?
不,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。
这分明是系统在给他指路,或者说,是这方天地的气运,在冥冥之中,将他推向那个方向。
荆襄,他非去不可了。
这趟南下,不再仅仅是为了试探一个女人的心,更是为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国运,一个能助他平定江南的契机。
更深一层,杨辰意识到,这或许也是解决眼下困局的唯一办法。
长孙无垢的问题,如同一团乱麻,症结在于那个虚无缥缈的“飞升”,在于那个神出鬼没的“玄机道长”。他留在长安,与她日日相对,除了增加彼此的隔阂,毫无用处。一个一心想上天的女人,你跟她谈论柴米油盐,谈论家国天下,她又怎会听得进去?
不如暂时离开。
距离,有时候不仅不会产生隔阂,反而能让人看得更清。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,也需要空间去寻找破解之法。
而南下荆襄,攻略萧玉儿,就是最好的跳板。
短短数息之间,杨辰的脑中已转过千百个念头。他原本还有些动摇的眼神,瞬间变得无比坚定。
他抬起手,轻轻下压。
原本嘈杂的大殿,立刻安静了下来。
“众卿的担忧,朕明白。”杨辰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但你们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他缓步走下御阶,来到那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落在荆襄之地。
“罗成,你告诉朕,若你率兵攻打荆襄,有几成把握?”
罗成被点到名,愣了一下,随即挺起胸膛,大声道:“十成!不,十二成!末将愿提头来见!”
“好一个十二成。”杨辰笑了笑,却摇了摇头,“朕问你,荆襄多山林水泽,你的骑兵如何施展?萧铣若坚守不出,凭城而守,你当如何?强攻?那要死多少我定国军的好儿郎?围城?江南粮草转运不便,我军后勤能支撑多久?”
一连串的问题,问得罗成张口结舌,那张黝黑的脸憋得通红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他打仗凭的是一股勇武和直觉,这些弯弯绕绕的,他哪里想过。
杨辰的目光又转向李靖:“军师,你来说。”
李靖躬身道:“回陛下,若由大军攻之,臣有八成把握。但诚如陛下所言,荆襄地形复杂,萧铣若死守,必是一场苦战,耗时至少半年以上,伤亡……恐不在少数。”
“半年……”杨-辰的手指,在“荆襄”二字上轻轻敲了敲,“朕,等不了那么久。天下,也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他转过身,环视众人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荆襄之地,乃天下之腹心。得荆襄,则可顺江而下,直取江淮;亦可南下,威慑岭南。此地,是朕平定南方的第一颗棋子,必须以雷霆之势,一举拿下!”
“派大军攻打,是为下策。耗时耗力,徒增伤亡。”
“朕此番亲去,并非是要与萧铣陈兵对阵,逞匹夫之勇。”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朕,是要去攻心。”
攻心?
满朝文武都愣住了。
“皇后乃西梁之后,萧氏宗亲。朕以天子之尊,携皇后之名,亲临荆襄,此乃其一,是以势压之。”
“萧铣内有将领不和,外有强敌环伺,早已是焦头烂额,此乃其二,是趁其危而动之。”
“朕此去,不带大军,只率一支轻骑,微服南下。明面上,大军仍在北方休整,暗地里,朕已直插其腹心。待朕摸清其内部虚实,寻得其破绽,再命大军南下,内外夹击,则荆襄可一战而定!”
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条理清晰,将一个原本看似鲁莽的决定,瞬间包装成了一个深思熟虑、兵行险着的绝妙奇策。
殿内众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徐茂公和李靖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他们原以为陛下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,没想到,他竟想得如此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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