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风从神殿裂缝灌进来,吹得地上碎镜片哗啦轻响。楚玄站在祭台中央,灰袍湿透,贴在背上像一层冷铁。他没动,也没回头,只是盯着那面空墙——艾琳走的地方。
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四周的安家护卫依旧列阵而立,手持长戟,法盾半启,脸色僵硬得像涂了蜡。他们不说话,也不上前,就这么围成一圈,像是在等什么指令。
楚玄知道他们在等。
他也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。
可就在这死寂将要压垮呼吸的一瞬,大殿侧门“哐”地一声被撞开。
一个满身酒气的身影踉跄冲了进来,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,却硬是单手撑地稳住,嘴里还骂着:“操你祖宗的台阶,比老子老婆的脾气还陡!”
是巴鲁。
他一身靛蓝工装裤沾满泥浆,破围裙裂了半边,腰间挂的酒壶只剩两个,手里还拎着第三个,晃荡得厉害。独眼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祭台上那顶金丝婚冠上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哟,这玩意儿还挺亮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臂一甩,酒壶脱手飞出,直奔婚冠而去。
“砰!”
酒壶砸在冠上,发出闷响。婚冠晃了晃,没倒,但那一瞬间,巴鲁左臂机械义肢“咔”地弹开外壳,暗红锤头猛地探出,通体泛着熔炉般的微光。
醉铁锤,出鞘。
他低吼一声,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,锤头拖地划出一串火星。锤未至,风先到——那股劲道像是从地底炸出来的雷,轰然撞向护卫们的连环法盾。
“嗡——!”
盾面剧烈震颤,灵纹闪烁不定,裂纹自中心蔓延,如同蛛网爬满玻璃。三名靠前的护卫当场喷出一口血,跪倒在地,其余人连连后退,阵型瞬间松动。
楚玄动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身形一闪,已掠至祭台之上。右手并指,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赤芒,那是龙族血脉最精纯的力量,藏而不露,此刻却如针尖刺破纸窗,直贯婚冠核心。
“给我——开!”
指落冠上。
刹那间,冠顶镶嵌的红宝石骤然膨胀,仿佛有东西在内部疯狂撞击。下一秒,“砰”地炸裂!
数百只黑虫从中喷涌而出,翅膀细密如刀刃,发出刺耳鸣叫,四散扑去。它们体型不过指甲盖大小,但每一只眼中都泛着幽绿光点,分明不是活物,而是被炼制过的蚀心蛊。
楚玄早有准备,落地即退,袖袍一卷,隔开迎面扑来的几只。他站定边缘,目光冷峻地扫视空中乱舞的虫群。
巴鲁也停了下来,拄着醉铁锤喘粗气,额头青筋跳动。刚才那一击耗力不小,机械臂关节处正冒着白烟,动力明显下降。
“老家伙……还没报废。”他嘟囔一句,抬手猛拍控制钮,强行关闭冷却系统,接着拔下腰间最后一壶酒,直接往义肢散热槽里灌。
“滋啦——!”
蒸汽轰鸣炸响,酒精遇高温瞬间汽化。就在这一刹那,机械臂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鳞状纹路,与楚玄指尖残留的赤芒隐隐呼应,仿佛某种血脉共鸣被短暂激活。
巴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咧嘴笑了:“嘿,原来你这点血还挺管用。”
他挥锤试了试,动作比之前流畅许多,连带步伐都稳了。虽然仍带着醉步摇晃,但气势已截然不同。
另一边,护卫们终于缓过神来。为首的高声下令:“结阵!封锁出口!别让那些虫子出去!”
可惜晚了。
几只蚀心虫已经撞上墙壁,钻入缝隙,消失不见。更多的则在空中盘旋,似乎在寻找新的宿主。
楚玄眯起眼,忽然开口:“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?这场婚礼,从来就不是为了成亲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大殿。
“是为了献祭。”
“献谁?”有人低声问。
“献我。”楚玄冷笑,“但你们家主忘了算一笔账——我这条命,死了三百次都还没烂完,凭什么这次就能让他们如意?”
护卫们没人接话。
他们只是握紧武器,缓缓逼近。
巴鲁啐了一口,拎锤挡在楚玄身前:“一群木头人,听谁的?安家老头子?还是躲在后面放蛊的杂碎?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们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单纯的戒备,而是闪过一丝慌乱。
楚玄看出来了。
这些人,未必全都知道内情。或许大多数也只是奉命行事,以为真是一场联姻典礼。直到现在,看到虫子从婚冠里飞出来,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但他不在乎。
真相已经撕开一角,剩下的,靠拳头补上就行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再次凝聚赤芒。这一次,不再隐藏。
龙魂之力,在血脉中苏醒。
巴鲁察觉到动静,低笑一声:“行啊小子,终于肯露点真家伙了?”
“不是露。”楚玄淡淡道,“是收账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然踏前一步,掌心赤光暴涨,直逼剩余未爆的婚冠残骸。
然而就在此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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