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迷窟的宁静被彻底打破。那些由古籍书页、腐烂玉简和锈蚀金属拼接而成的“书灵傀儡”,动作僵硬却带着不容小觑的恶意,从黑暗的堆积物中蹒跚走出,眼眶中的幽绿火焰死死锁定中央的青铜平台。它们每一步都落下湿滑的淤泥和碎裂的骨片(有些古籍是用兽骨或龟甲制成)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这些家伙……是拿图书馆当废品回收站了吗?”陈默身形一闪,避开一只傀儡挥出的、由数片尖锐玉简组成的“手臂”,反手一刀斩在对方关节连接处。刀刃与那些浸透灵能的古老材质碰撞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竟只留下一道浅痕!
“小心!它们被石语者的力量污染强化过,材质也因灵能浸润变得异常坚固!”洛雨晴的剑气更加凝练,试图以点破面,刺击傀儡眼眶中的幽绿火焰,但那些火焰飘忽不定,且傀儡似乎有简单的“护主”意识,会用古籍封面或金属残片遮挡要害。
与此同时,青云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。
他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。一半留在水下迷窟的身体里,勉强维持着对青铜平台和“禹贡-疏导协议”的引导,眉心“守堰印记”疯狂旋转,将都江堰石阵传来的、温和而坚韧的“疏导-平衡”之力,通过平台转化为纯粹的金色灵能脉冲,沿着那条深邃古老的灵脉通道,源源不断涌向西北方的江源。
另一半意识,则仿佛顺着这条灵脉通道“漂流”,跨越千山万水,直抵那片风雪肆虐、空间濒临崩溃的高原湖盆!他“看”到了那座正不断从空间裂隙中挤出、颜色越发暗红幽绿的“倒影之山”,看到了裂隙中翻滚的混沌乱流,更“感觉”到了江源那块“大地之基”碎片核心传来的、痛苦而沉重的脉动——如同一位巨人被无数带毒的荆棘捆缚,正竭力挣扎。
金色的疏导之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温暖溪流,艰难地穿透混乱的能量场和空间褶皱,试图接触、抚慰、净化那片被污染的“大地”。然而,石语者布下的暗红符文网络和“织网者”的幽绿污染力量顽固异常,它们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侵蚀、抵消、扭曲着金光,甚至顺着灵脉通道,反向袭来阴冷的侵蚀感,让青云留在迷窟的本体都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刺痛。
“侵蚀逆流……污染反馈……” 上古系统的机械意念断断续续传来警告,“疏导效率……19%……污染扩散速率……高于净化速率……建议……增强疏导源强度……或……寻找污染核心节点……进行针对性净化……”
增强源强度?青云已经将“守堰印记”和自身灵力催动到极限,甚至开始引动眉心“星火”的力量作为加持。都江堰石阵传来的力量虽然磅礴,但跨越如此距离,且要对抗如此强度的污染,损耗极大。
寻找污染核心节点?江源那边山崩地裂,空间混乱,隔着千里灵脉感应,哪能精准定位?除非……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青云脑海!他分出极小一部分意识,沉入与平台共鸣的“守堰印记”,逆向追溯——不是追溯江源,而是追溯石语者在这水下迷窟、在都江堰、乃至可能在其他连接节点留下的污染痕迹的能量特征!
“既然污染能反向传来,说明这条灵脉通道某种程度上也是双向的!石语者激活符文、污染碎片时,其力量特征也必然会在灵脉中留下‘回响’!顺着这些‘回响’,或许能反向锁定他们在江源污染网络中的关键节点!”
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感知和控制力,如同在滔天洪流中捕捉一丝特定频率的杂音。青云闭目凝神,将“星火”的洞察力与“渊息”的敏锐触感结合,全力感知灵脉通道中那些不和谐的、阴冷的“杂波”。
平台外围,战斗越发激烈。书灵傀儡数量众多,且似乎能借助溶洞内浓郁的古老信息流进行简单的“预判”和协同。洛雨晴和陈默虽然实力远超这些傀儡,但受制于水下环境、保护平台的任务,以及傀儡那讨厌的坚固和再生能力(断裂的书页会在幽绿火焰作用下缓慢粘合),一时竟被拖住了脚步。
“卡希基!”陈默躲开一道由腐烂竹简射出的、带着阴寒能量的“简矢”,在通讯频道里喊道,“想想办法!你那宝贝海螺,能不能给这些‘图书馆保安’来点‘静音’或者‘乱码’?!”
水面上,正紧张监控数据和声波状况的卡希基一愣,随即眼睛一亮:“乱码?对啊!它们靠的是古籍里的‘有序信息’和石语者的污染能量驱动!如果我用声波共鸣器,反向输入大量无序、矛盾、甚至完全胡扯的‘信息垃圾’,会不会干扰它们的‘系统’?”
“试试!总比干看着强!”
卡希基立刻调整他那特制的声波共鸣器,将接收模式改为发射,然后深吸一口气,对着麦克风,开始用一种古怪的、混合了波利尼西亚跑调歌谣、超市打折广告、天气预报、还有他自己即兴胡编的“伪古文”的诡异腔调,大声“朗诵”起来!同时,共鸣器将这股杂乱无章的声波信号,转化为高强度的灵能声波,定向射向水下迷窟入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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