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天河倒灌,抽打着岷江江面,也抽打着“破浪者”号临时加固的甲板。船身在滔天巨浪中剧烈起伏,像一匹被鞭子抽打的烈马。前方不到三公里,七道接天连地的黑色水龙卷如同魔神的手指,缓缓犁过江面,朝着都江堰鱼嘴口的方向推进。龙卷所过之处,江水倒卷,山体滑坡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和硫磺味。
“距离鱼嘴口还有五公里!移动速度……每小时十五公里,还在加快!”技术宅的声音在剧烈摇晃的指挥舱里回荡,他几乎是被安全带捆在操作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快出残影,“水龙卷核心能量读数无法测量,边缘污染浓度是棉纺厂区域的……三百倍!它们不是单纯的水流,是高度浓缩的污染能量、混乱水灵和古代‘水患之精’怨念的混合体!”
“能不能用重型武器远程打击?”贺平安盯着雷达屏上那七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光斑。
“常规武器无效!穿甲弹会被混乱能量场偏转,导弹制导系统在那种强干扰下会失灵!”技术宅额头见汗,“更麻烦的是,强行攻击可能导致能量提前爆发,或者……刺激那些‘东西’加速扩散!”
程军的魂体投影比平时更淡,眉头紧锁:“李冰父子当年以山川地势为牢,水脉灵能为链。现在牢破了,链断了,放出来的是一群被关押了千百年的‘疯子’。硬碰硬不是办法。必须重新建立‘疏导’或者‘束缚’!”
“拿什么建?”雪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江水,“咱们就这两条船,几杆枪!”
青云被洛雨晴搀扶着,靠在舱壁上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前方那毁灭性的景象。右手腕上的水韵石微微发烫,传递着都江堰水脉那虽然微弱、却依旧顽强存在的“脉搏”。脑海中,老河工那句“堵不如疏,疏不如导,导不如和”再次响起。
“不能堵,也不能硬碰。”青云的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雨和引擎的轰鸣,“它们现在是失控的洪流,是疯狂的囚徒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当一堵墙去拦,而是……当一道新的‘河床’,当一把‘钥匙’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水韵石和青铜平台最后的‘锚点’还在,我和都江堰水脉的联系没断。”青云站直身体,推开洛雨晴的手,“这些‘水患之精’虽然疯狂,但它们的‘根’还在水脉里,它们的‘形’还是水。用疏导之力,配合都江堰现存的分水、泄洪结构,尝试引导、分流、削弱它们!同时……”
他看向技术宅和陈默:“那些暗红幽绿的污染符号是后来加上去的,像是‘缰绳’或者‘兴奋剂’。如果能找到并破坏这些外部强加的‘控制节点’,或许能让这些‘水患之精’的暴走稍微缓和,至少让它们恢复一些‘本能’而非纯粹的破坏欲。”
“你想进入水龙卷内部?!”洛雨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指节发白。
“不是全部。”青云看着她的眼睛,“外围,边缘。像冲浪一样,顺着能量流的缝隙切入,找到‘污染节点’,破坏,然后立刻撤出。陈默,你的速度最快,配合我。雨晴,你和雪豹、牦牛,驾驶‘破浪者’号和另一条船,利用船上的‘寂灭石’发生器和灵能炮,在正面制造混乱,吸引注意,为我们创造机会。”
“太危险了!你现在的状态——”洛雨晴急道。
“没有时间了!”青云打断她,指向舷窗外,“等它们撞上鱼嘴,一切都晚了!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赌一把!”
他眼神里的决绝不容置疑。洛雨晴与他对视两秒,终于咬牙松手,转身抓起通讯器:“雪豹,牦牛,准备正面佯攻!技术宅,给我所有水龙卷边缘的能量薄弱点预测坐标!”
陈默已经检查好了装备,一把特制的、枪身短小、带有水下推进和抓钩功能的灵能切割器握在手中。“走哪边?”他问得简洁。
青云闭上眼睛,水韵石的感应全力扩散。在狂暴混乱的能量场中,他努力捕捉着那一丝丝源于都江堰水脉本身的、相对平缓的韵律。几秒钟后,他猛地睁眼,指向右前方那三道相对靠拢的水龙卷:“那边!它们的‘根部’似乎经过一片古河床转折区,水流(能量流)有细微的滞涩和紊流间隙!我们从水下切入!”
没有更多废话。青云和陈默冲到船舷,迎着狂风暴雨和滔天巨浪,纵身跃入浑浊汹涌的江水!
水下是另一个地狱。
能见度几乎为零,狂暴的水流像无数只巨手,试图将他们撕碎、拧成麻花。耳中是轰鸣的水声和无数混乱的嘶叫。暗绿色的污染如同墨汁般弥漫,侵蚀着护体灵能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在水龙卷中翻滚的阴影,偶尔会分离出一些较小的、如同由污水和怨念构成的“小蛟”,张牙舞爪地扑来。
陈默在前开路,手中的切割器喷吐出高频灵能刃,将扑来的“小蛟”斩断、搅散。青云紧随其后,水韵石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指引着方向,同时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水蓝色光晕,勉强将两人身周一小片水域的污染和混乱能量排开少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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