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箭矢!
是速度更快、力道更猛、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幽蓝寒光的精钢弩箭!
是惊蛰队员和部分幽冥军好手,利用混乱和火光掩护,潜行到极近的距离,用特制的、威力加强的诸葛连弩,发动的精准狙杀!
目标,直指中军大旗下,那些正在大声呼喝、指挥调度的南军将领,以及…被亲卫团团簇拥在中间的韩遂本人!
“保护将军!”
“有冷箭!”
亲卫们骇然惊呼,举起盾牌拼命遮挡。
但弩箭来得太快、太刁钻!
噗噗噗!
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!
韩遂身边,两名偏将、一名参军应声倒地,喉间或面门插着兀自颤抖的弩箭!
韩遂本人也被一名忠心的亲卫扑倒,那支射向他心口的弩箭“夺”的一声,深深钉入了亲卫的后背!
“啊——!”
韩遂摔倒在地,惊魂未定,看着替自己挡箭、已然气绝的亲卫,又看到周围将领瞬间倒下一片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镇定也烟消云散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凉!
北境人不仅有能炸一偏的东西、还有火铳,竟然还有如此精准可怕的暗杀弩手!
他们到底还藏了多少手段?!
“将军!撤吧!营盘守不住了!先退回燕子岭南,稳住阵脚再说!”
幸存的将领满脸是血,嘶声劝道。
看着四面八方越来越大的火势,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铳声,感受着全军上下不可抑制的崩溃,韩遂终于怕了。
什么太后的死命令,什么踏平北境,此刻都比不上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!
“撤…传令!全军…向东南…不,向南!退出大营,撤回燕子岭以南扎营!快!!”
韩遂几乎是哭喊着下达了命令。
撤退的命令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南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。
无数士兵丢弃了兵器、盔甲,甚至脱掉了碍事的号衣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发疯般地向南、向没有火光和爆炸声的方向逃去。
军官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,甚至很多军官自己跑得比士兵还快。
兵败,如山倒。
“呜——!!!”
北境主城,南城门楼上,代表全面追击的号角,苍凉而激昂地吹响!
早已在东北河谷中饥渴难耐的王铁柱和他的五百精锐骑兵,如同听到了猎食信号的狼群,轰然启动!
马蹄敲击着冻土,发出沉闷的雷鸣!
他们没有去冲击南军尚有建制的中军后卫,那里抵抗最激烈,而是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,从侧翼狠狠切入混乱溃逃的南军大队之中!
弓箭抛射!
马刀劈砍!
铁蹄践踏!
溃逃的南军,此刻成了最好的猎物。
骑兵们甚至不需要费力劈砍,只需要纵马冲过,就能将无数惊慌失措、失魂落魄的溃兵撞倒、踩踏!
恐慌如同瘟疫,在溃兵中疯狂蔓延,驱使他们跑得更快,更乱,将更多的同伴撞倒,也冲垮了后方任何试图收拢溃兵、建立防线的努力。
“降者不杀!跪地弃械者免死!”
“北境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!”
张嵩率领的死士,以及从燕子岭压下来的李焕所部,一边稳步推进,清扫负隅顽抗的零星据点,一边齐声高呼,进行心理攻势。
许多早已丧失战意、走投无路的南军士兵,听到喊声,如蒙大赦,纷纷扔掉兵器,跪倒在地,高举双手。
屠杀,确实在继续。
但更多的是溃逃、投降和追击中的践踏。
火光,照亮了南军大营的废墟,照亮了遍地狼藉的尸体、丢弃的兵甲辎重,也照亮了那些跪地求降、面如土色的俘虏的脸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、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韩遂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,抢了几匹无主的战马,带着少数残兵败将,头也不回地向着南方黑暗深处亡命奔逃,连帅旗和大印都顾不上带走。
来时五万大军,旌旗招展,气吞山河。
去时,身边不足千人,丢盔弃甲,惶惶如丧家之犬。
北境主城,南城门楼上。
沈言一直站在那里,从第一声炮响,到最后一声追击的号角。
他目睹了那雷霆般的炮火在南军营中绽放,目睹了己方将士如虎入羊群般的突击和追杀,也目睹了不可一世的南军如何从混乱走向崩溃,最终土崩瓦解。
胜利了。
一场超出所有人想象、堪称奇迹的大胜。
以微弱兵力,依托新式火器和精密算计,重创五万南军,迫使其主帅狼狈逃窜,缴获无算。
这足以震动天下,足以让朝廷,让太后,让所有觊觎北境的人,重新掂量他沈言的分量。
但沈言脸上,却没有多少胜利的狂喜。
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,以及平静之下,那挥之不去的、对战争残酷本质的冰冷认知。
他看到城下被抬回来的、己方将士的遗体,尽管伤亡相比南军微乎其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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