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雾今天格外厚重,像是一块发霉的湿抹布,捂住了整座城市的口鼻。
泰晤士河码头上,起重机的链条在寒风中发出单调的撞击声。
一艘船身满是焦痕、主桅杆明显修补过的快速剪船,跌跌撞撞地靠上了皇家海军的专用泊位。缆绳刚抛上岸,一名身穿被海水浸泡得发硬的制服军官便跳了下来。他顾不上整理仪容,甚至跑掉了一只靴子,踩着满地的马粪和煤渣,冲向等待在那里的黑色马车。
“去白金汉宫!快!”
军官的声音嘶哑,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马鞭炸响。
黑色的马车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,溅起的泥水糊满了两侧行人的裤腿。
……
白金汉宫,在此刻显得格外阴冷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即将凝固的寒意。
维多利亚女王坐在高背椅上,手里端着的一杯大吉岭红茶已经凉透。她不仅是英国的女王,也是半个世界的统治者,她的舰队航行在七大洋,她的臣民遍布每一个时区。
但现在,她的手在抖。
并不是因为冷。
“你是说……全军覆没?”
女王的声音很轻,却让站在面前的首相和海军大臣几乎要把头埋进地毯里。
“是的,陛下。”
海军大臣不敢抬头,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进领子里,“联合舰队……在纳土纳海域遭遇了伏击。那个东方皇帝……他有魔鬼的武器。我们的战列舰在他的铁船面前,就像是纸糊的玩具。”
“西蒙斯上将呢?”
“被俘了。”
大臣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羊皮纸,手颤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没能展开,“他……他在天津卫签了一份条约,然后被送去……挖煤了。”
“挖煤?”
女王猛地站起身,宽大的裙摆带倒了脚边的小几,上面的瓷器摔得粉碎。
“大英帝国的海军上将,去给东方人挖煤?!”
她一把夺过那份羊皮纸。
这是《天津条约》的抄本,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是用英文和汉文双语书写的。
女王的视线扫过那些条款。
“赔款五亿两……”
“割让新加坡、马六甲……”
这些割肉般的条款让她呼吸急促,胸口的蕾丝领巾剧烈起伏。但当她的目光落在第三款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
**“大周帝国在伦敦、巴黎设立租界,享有领事裁判权。大周子民在欧罗巴犯法,当地法院无权审判,需移交大周领事馆处理。”**
这不仅仅是战败。
这是把大英帝国的脸面撕下来,扔在地上,还要踩上两脚。
曾几何时,是她的舰队在东方的海岸线上架起大炮,逼迫那个古老的帝国签下这样的条款。而现在,历史像是一个恶毒的轮回,将这一切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。
“他怎么敢……”
女王的手指死死攥着羊皮纸,指关节泛白,“他怎么敢在伦敦设立租界?这里是文明的中心!是世界的首都!”
“陛下。”
首相抬起头,脸色灰败,“如果不签,那个周辰说……他的舰队下个月就会出现在泰晤士河口。我们的岸防炮……挡不住他的铁甲舰。”
挡不住。
这三个字,击碎了女王最后的骄傲。
她颓然坐回椅子上,手中的羊皮纸滑落。
一滴眼泪,顺着她不再年轻的脸庞滑落,滴在“大周皇帝”那个红色的印章上,晕开了一点朱砂。
这不是悲伤的眼泪。
这是屈辱。刻骨铭心的屈辱。
“签了吧。”
女王闭上眼睛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“为了伦敦不变成废墟,为了皇室的颜面……签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,巴黎,凡尔赛宫。
法兰西国王看着手中的战报,那是他最精锐的舰队覆灭的消息。
他愤怒地拔出佩剑,将面前那张精美的路易十四时期的桌子砍缺了一角。
“那个东方人是撒旦!是黄祸!”
国王咆哮着,将桌上的红酒扫落在地,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在地板上流淌,“我们要报复!我们要组建更大的舰队!”
“陛下,没钱了。”
财政大臣冷冷地提醒,“赔款的数额,相当于国库十年的收入。如果我们不给,那个周辰就会封锁我们的航线。到时候,不仅没有香料和丝绸,连面包都会涨价。巴黎的市民会把我们送上断头台的。”
国王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,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……
莫斯科,冬宫。
沙皇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东方帝国,沉默了许久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在西域缴获的、刻着大周龙纹的弹壳。
“我们输了。”
沙皇把弹壳放在桌上,“在陆地上,我们挡不住他的火车。在海上,我们挡不住他的铁船。这头沉睡的狮子醒了,而且……它比我们要凶残得多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沙皇的声音低沉,“把远东的军队撤回来。那个什么《天津条约》,签。但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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