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团里的湖影晃了一下，像是水被风吹动。
云逸尘的手还停在半空，指尖有点抖。他体内的真气正往光团里送，刚送进去三成，突然被弹了回来。不是外面有东西挡，是光团自己不接受。
“糟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刚说完，胸口猛地一痛，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。他身子一歪，膝盖砸在地上，扬起一点灰。
苏瑶月立刻回头，看见他嘴角流血，脸色发青。她想过去扶，手却动不了。指尖的金光很弱，快灭了。她咬牙，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医力送出去，可那股暖意刚离手，就被慕容雪那边的寒气撞偏，反冲进自己体内。
“呃！”她闷哼一声，喉咙发甜，一口血涌上来，没咽住，从嘴角流下。
慕容雪靠在石头上，全身发抖。她袖子里的本命蛊疯狂震动，像要冲出来。她死死掐住手腕，指甲都陷进肉里。黑斑已经爬到脖子，嘴唇发紫，呼吸带响。
“你们别动了。”她声音哑，“再这么乱来，不用外头的东西动手，我们自己就先完了。”
云逸尘撑着地抬头，看那团光。
它还在转，但节奏乱了。刚才那种三股力量配合的感觉没了，现在像三个人往三个方向拉，谁也不听谁。
他知道问题在哪。
之前能合在一起，是因为他们都想救人。可现在法则开始自己运转，不听人控制了。它们在变强，也在互相撕。
“不能再靠想法了。”他擦掉脸上的血，“得让它们自己愿意一起走。”
“说得容易。”慕容雪冷笑，“你能让剑、毒、医三家祖师坐一起吃饭？能不打起来就算不错。”
“那就别当祖师。”云逸尘喘了口气，“当同门师兄弟。”
“哈？”慕容雪愣住。
“剑修护道，医者救人，用毒的人驱邪。”他慢慢站起来，“说到底，都是为了活得安稳。”
苏瑶月听了，嘴角动了动：“你是说，不是压服，也不是调和，是给它们一个共同目标？”
“对。”云逸尘点头，“不是谁听谁，是一起做一件必须做的事。”
慕容雪翻白眼：“那你现在叫它们开会？还要不要我放鞭炮？”
话没说完，她突然闷哼，身体一抽，左臂爆出黑纹，迅速往上爬。袖子里的蛊拼命撞，扑扑直响。
“不行……压不住了。”她牙齿打颤，“它要出来了！”
云逸尘眼神一紧：“苏瑶月，挡住她的力！”
苏瑶月抬手，勉强凝聚金光，形成一道薄屏障。但她也快撑不住，光幕刚成就开始裂。
“我只能撑几秒……”她声音发虚。
“够了。”云逸尘深吸一口气，一掌拍向地面“无相”二字。
轰！
银白剑意炸开，顺着刻痕连通三人脚下，组成一个残缺的三角。他以自己为引，强行把三股力量重新拉进循环。
剧痛立刻袭来。
他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，七窍再次流血，鼻血滴在衣服上，染出一片红。
苏瑶月感觉一股锋利的气息冲进体内，医力被割碎。她五脏翻腾，又吐一口血，洒在地上。
慕容雪最惨。剑意和医力同时冲进来，像热火浇冰，寒焰烧油。她弓起背，黑斑飞快扩散，连眼皮都发青。
“停下！”她喊，“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！”
“停下就全完了。”云逸尘咬牙，额头青筋跳动，“现在退，前面的努力白费。不只是我们死，这世界也没了希望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怎么活？！”慕容雪瞪着他，“你现在不是救人，是拖我们一起死！”
云逸尘没答。
他闭眼，想起那个雨夜，他跪在祠堂前，看满地尸体，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族牌。那时他发誓要报仇。
可现在他知道，报仇救不了人。
只有这个光团，只有这个还没成型的世界，才可能让后来的人不再经历这些。
他睁眼，声音沙哑但坚定：“我不是拖你们去死。我是想带你们看看另一边的路。”
说完，他主动放开对剑意的防护，让那股力量彻底融入循环。
刹那间，三股力量在空中碰撞。
没有爆炸，只有一声闷响，像心脏被打了一拳。
光团猛地一缩，又胀大一圈，表面出现裂纹，像瓷器要裂。
“它要炸了！”苏瑶月惊叫。
“不。”云逸尘盯着它，“是在换血。”
几秒后，裂纹慢慢愈合。湖影更清楚了，能看到水底的小石子。山形也显出一角，虽然模糊，但在长。
“真的……有用。”苏瑶月小声说。
但他们没时间高兴。
灵力快没了。云逸尘的剑意只剩一丝，在经脉里艰难流动。苏瑶月的金光几乎熄灭，指尖只有一点微光。慕容雪靠意志撑着，但她知道，再这样下去，不用敌人动手，她就会被蛊毒反噬而死。
“得续上。”她说，“不然别说养世界，我们先变成干尸。”
云逸尘低头看自己发抖的手：“只有一个办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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