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岚山脉向东,地势渐趋平缓,茂密的原始森林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和疏林草地取代。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,将空气烤得微微发烫,蝉鸣在林间此起彼伏,更添燥意。
婉儿按照韩季的嘱咐,选择了昼伏夜行。昨夜离开韩季的岩洞后,他们借着夜色和“匿踪符”的掩护,赶了大半夜的路,直到天色将明,才在一处隐蔽的溪谷旁停下歇息。此刻,日上三竿,他们正藏身于溪谷上游一片乱石堆后的阴凉处。
雷震将宋峰小心安置在一块相对平坦的青石旁,自己则瘫坐在地,扯开领口,抓起水囊猛灌了几口,又胡乱洗了把脸,驱散了不少疲惫。经过一夜跋涉和半日休息,他强悍的恢复力开始显现,虽然内伤未愈,气力未复,但行动已无大碍,精神头也足了不少。
婉儿的状态稍差一些,她本就以心神和法则感应见长,肉身强度不及雷震,加上玉佩灵性耗尽带来的虚弱感,让她依旧感到手脚发软,头脑昏沉。她靠着一块温润的卵石坐下,拿出韩季准备的干粮——一种烘烤后坚硬却带着淡淡甜香的根茎,小口咀嚼着,努力补充体力。
她的目光,始终未离开宋峰。
宋峰依旧在沉睡,或者说,处于那种奇异的、自发的修复平衡状态。阳光透过石缝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眉心的痕迹在强光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当他呼吸微微起伏时,才能隐约看到心口处,似乎有一圈极其淡薄、近乎透明的银蓝色光晕,随着呼吸极缓慢地涨缩。
“婉儿妹子,别太担心了。”雷震嚼着干粮,含糊地说道,“韩老头不是说了吗,宋峰兄弟现在这状态,只要不挨揍不受刺激,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我看他气色比昨天还强点儿。”他虽说得粗鲁,但语气中的关切显而易见。
婉儿点点头,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宋峰身上移开,转而望向溪谷下游的方向。溪水在卵石间跳跃,反射着粼粼波光,景色安宁。但她的心却无法完全平静。韩季的警告言犹在耳,这片看似寻常的山野,或许早已因星火陨落而暗流涌动。昨夜遭遇的“地疥”便是明证。
“雷大哥,我们离‘落星湖’还有多远?”婉儿问道。她对苍岚山脉外的地理几乎一无所知。
雷震挠了挠头:“韩老头说七百里,咱们昨晚走了顶多百十里,还差得远呢。按这速度,昼伏夜出,避开大路,少说也得五六天才能到山脉边缘。出了山,到那什么湖,还得打听路。”
五六天……婉儿心中一沉。时间不算太长,但变数太多。宋峰能撑那么久吗?路上还会遇到什么?
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担忧,或者说,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“静谧”恢复,宋峰那边,忽然有了新的变化。
不是苏醒,也不是伤势恶化。
而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——主要是脖颈、手腕,以及胸口衣襟敞开的一小片——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、银蓝色的纹路。
这些纹路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水银,在他皮肤下极其缓慢地流动、变幻。它们并非胡乱蔓延,而是隐约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,有些像星辰连线,有些像概率云图,还有些像是……简化的、破损的“寰宇”戒指上的量子云纹。
纹路很淡,在阳光下几乎难以察觉,只有从特定角度,才能看到那细微的、如同冰裂纹瓷器般的光泽。
“婉儿妹子!你看!”雷震也注意到了,低声惊呼。
婉儿急忙凑近细看,心中惊疑不定。这是宋峰体内那种奇异的“可能性”法则与星火余烬融合后,开始外显了吗?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侵染?是好是坏?
她尝试着伸出手指,想去触碰那些流动的纹路,但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,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排斥感传来,仿佛那些纹路本身具有某种“防御”或“隔离”的本能。同时,宋峰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呼吸节奏也乱了一丝。
婉儿立刻收回手,不敢再贸然试探。她能感觉到,这些纹路与宋峰的生命本源紧密相连,任何外来干扰都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。
“别碰。”她对雷震摇摇头,“这可能是宋峰哥哥自身力量恢复过程中的一种……显化。韩前辈说过,他正在经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融合与重构。”
雷震闻言,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,只是嘀咕了一句:“看着怪瘆人的……像中了什么邪咒。”
就在这时,溪谷下游的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兽鸣。
而是金属交击的清脆响声,以及几声短促的、充满惊慌的呼喝!
有人!而且似乎在战斗!
婉儿和雷震同时警觉起来,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韩季再三叮嘱要避开人群,尤其是有修行者或冲突的地方。
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雷震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,但随即被理智压住。他们现在的状态,实在不宜卷入任何纷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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