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冽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,也稍稍驱散了意识深处的迷雾。宋峰看着婉儿红红的眼圈和雷震强忍疼痛的笑脸,心中涌动的暖意压过了身体的虚弱与怪异感。他想回应一个微笑,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铰链,最终只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、近乎抽搐的表情。
“感觉怎么样?身上还疼吗?有没有哪里不对劲?”婉儿一边小心地替他擦拭嘴角的水渍,一边连珠炮似的发问,眼中满是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。她害怕宋峰的“醒来”只是表面,害怕那双眼睛深处再次浮现那令人心悸的星云旋涡。
宋峰吃力地摇了摇头,试图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破碎:“……好多了……就是……没力气……”他顿了顿,感受着体内那空荡又满溢的奇异状态,以及脑海中那个沉默却如影随形的“自检系统”,补充道,“……感觉……有点怪……但……应该……可控。”
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婉儿和雷震解释自己体内发生的剧变,那涉及“可能性”法则、破碎程序、以及星火余烬的复杂融合,远超常理认知。只能先含糊地保证“可控”,既是为了安抚他们,也是给自己一个暗示——他必须控制住这股新生却诡异的力量。
雷震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宋峰的肩膀(避开了伤口),笑道:“乖点怕啥?能喘气儿能走路就行!你昏迷那会儿才吓人,眼珠子跟碎了的星空似的,嘴里还念叨些听不懂的鬼话,差点没把老子魂儿吓飞!”
他这话虽是玩笑,却也点出了宋峰之前状态的诡异。婉儿嗔怪地瞪了雷震一眼,后者讪讪地挠了挠头。
宋峰心中却是一凛。雷震描述的场景,印证了他记忆中那些混乱的碎片,也让他对自己“自检系统”之前可能的失控状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他必须尽快熟悉和掌握这具新的身体,以及体内那股力量。
他尝试着再次集中精神,不调动任何能量,只是单纯地“感知”自身。那个残破的“内置系统”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愿,沉寂了片刻后,以一种更加温和、更加“可视化”的方式,将信息呈现出来。
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洪流,而是仿佛在他“眼前”(实际是意识中)展开了一幅极其简略、线条闪烁不定的三维结构图。
结构图中心,是一个代表他“灵魂核心”的、布满裂痕的淡金色光团,光团外围缠绕着丝丝缕缕银蓝色的、如同神经网络般的“可能性脉络”(这大概就是皮肤下那些纹路的本质)。淡金色光团一侧,悬浮着一堆黯淡的、几乎碎裂的晶体碎片(净化核心残骸)。另一侧,则是一个更加模糊、形状不断变化、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银色虚影(“云刃”核心或灵性的沉睡态)。三者之间,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和信息流在交换,但线路大多残缺、闪烁,象征着连接的脆弱与不稳定。
整个结构图被一层极其淡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蓝色光晕笼罩,这光晕向外延伸,似乎与周围环境(洞壁结晶、温热沙坑)产生着微弱的共鸣——这大概就是婉儿昨晚借助洞窟稳定力场压制他暴走的原理。
同时,一些简短的、浮动的标签出现在结构图各处:
【灵魂稳定度:68%(缓慢上升)】
【生命力水平:23%(极低,缓慢恢复)】
【法则冲突抑制中(外部稳定场辅助)】
【警告:净化核心损毁,云刃灵性沉睡,直接战斗能力缺失。】
【建议:寻求高阶秩序/生机能量源,进行深度修复与调和。】
这幅图虽然粗糙,但比之前冰冷的数据流更直观。宋峰心中稍定,至少他对自己糟糕的状态有了更清晰的“认知地图”。
“宋峰哥哥,你在想什么?”婉儿见他眼神发直,一动不动,担心地问道。
宋峰回过神,看向婉儿,犹豫了一下,决定透露部分实情,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。“婉儿,雷大哥……我体内的力量……出了些问题。”他尽量用简单的词语描述,“以前用的那种净化力量……暂时不能用了。现在……是一种很奇怪的……跟‘可能性’有关的力量,还不稳定,我自己也不太会控制。昨晚……差点出事,多亏了你和这石洞。”
他将功劳归于婉儿和石洞,既是事实,也避免过多提及自己体内那个诡异的“系统”。
婉儿和雷震闻言,面色都凝重起来。他们亲眼见过宋峰之前那种净化之力的强大,也目睹了昨晚那失控的恐怖。现在听说那种力量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诡异难控的“可能性”之力,心中自然担忧。
“那……还能恢复吗?”雷震皱眉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宋峰摇头,“可能需要……像‘涤魂玉髓’那样的东西,来帮助稳定和修复。”他提到了韩季指明的目标。
“所以我们更要快点赶到落星湖!”婉儿语气坚定,“韩前辈说那里的玉髓可能对你有用。而且,我们必须找回星火大人的‘种子’,不能让它一直留在那危险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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