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时间转瞬即逝。在沐云长老的精心调理下,众人状态均已调整至当前最佳。虽远不及全盛,但行动无碍,自保之力也已恢复大半。
第四日黎明,天色微熹,林间薄雾未散。破败的小屋前,众人再次聚首。
凌霄真人换上了一件半新的青色道袍,气息内敛,若非刻意探查,与寻常筑基后期老修士无异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久经历练的沧桑与沉稳。沐云长老则是一身素雅襦裙,外罩青纱,气质温婉,如同凡俗中精通医理的居士。
宋峰、雷震、星漪乙和婉儿则做了一番彻底的伪装。他们换上流云川散修常见的粗布劲装,收敛了各自功法特征,又在脸上涂抹了些许改变肤色的药泥,看起来就像是一支在底层挣扎、稍有修为却籍籍无名的年轻散修小队。雷震将惯用的拳套收起,换了一柄厚重无锋的砍刀背在身后。星漪乙星光内蕴,只在眼中偶尔闪过灵动神采。婉儿则将清心铃藏入袖中,刻意压制了那份空灵气质。宋峰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“普通”一些,只是那枚沉寂的量子戒指依旧套在指上,无法取下,只能以布条缠绕遮掩。
“记住,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探查与收集情报,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暴露实力,更不卷入任何冲突。”凌霄真人沉声叮嘱,目光扫过年轻一辈,“两组之间,以‘青蚨传讯符’联络,每五日在此处东北五十里的‘老鸦岭’那棵最大的枯死松树下交换信息,并留下紧急暗号。若遇危险或发现重大线索,可提前或延迟汇合,但务必留下明确标记。”
“青蚨传讯符”是一种低阶的定向传讯符箓,价格低廉,传讯距离有限,且容易被截获,但胜在不引人注目,正适合他们目前的情况。
众人点头应是,将联络方式与暗号牢记于心。
“保重!”
“保重!”
简短告别后,两组人分道扬镳。凌霄真人与沐云长老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,朝着流云川相对繁华、百川盟势力较强的“云河集”方向而去。他们将以云游散修的身份,设法接触百川盟的中层人物。
宋峰四人则朝着另一个方向——流云川外围散修聚集、消息灵通、龙蛇混杂的“灰岩坊市”进发。
灰岩坊市,位于一片裸露的灰色岩层丘陵地带,因地利之便(靠近几处小型矿脉和妖兽出没的山林),自发形成了集市。这里没有百川盟那样严密的组织,也无听风阁那般神秘,更多的是底层散修、小商贩、猎荒者、情报贩子在此交易、休整、交换信息。秩序相对混乱,但也因此消息流通极快,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充斥其间。
四人步行了大半日,在午后时分抵达了灰岩坊市外围。远远望去,一片灰扑扑的石屋、帐篷杂乱地依着岩坡搭建,人声鼎沸,尘土飞扬。空气中混合着汗味、兽皮腥味、劣质丹药与烤肉的气息。往来行人大多衣着简陋,神色警惕或疲惫,修为多在炼气期,筑基修士已是凤毛麟角,且大多行色匆匆。
“就是这里了,大家小心。”宋峰低声道,率先迈步走向坊市入口——其实并无严格意义上的入口,只是岩坡下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,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地头蛇的彪形大汉懒洋洋地靠在石头上,目光审视着进入的每一个人,偶尔上前收取一点“入市费”。
宋峰四人缴纳了几块下品灵石,顺利进入坊市。他们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,混在人群中,目光却敏锐地扫视着四周。
坊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嘈杂。道路狭窄曲折,两旁摊位林立,售卖着各种低阶材料、残破法器、不知真假的丹药、地图、乃至一些来路不明的“古物”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争执声不绝于耳。偶尔能看到角落里有人摆着“收购情报”、“提供向导”、“承接私活”的简陋木牌。
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偏僻的茶棚坐下,要了几碗最便宜的清茶,一边假装休息,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交谈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韩家大小姐好像醒了,但据说修为大跌,性情大变,韩家悬赏万金寻找能治愈神魂暗伤的高人或者灵药……”
“……风家最近动作奇怪,把家族在‘坠星原’边缘的几个矿点都暂时关闭了,说是要检修阵法,我看是怕了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……百川盟和听风阁派去落枫林的高手,好像折损了几个,具体原因不明,但落枫林深处的封锁又加强了一层……”
“……最近市面上‘凝神草’和‘破邪符’的价格又涨了,货源还紧张,好多人在囤货,怕是又有大事要发生……”
“……听风阁最新的‘异宝寻踪’榜,榜首还是那个‘风雷罗盘’,但增加了新的描述,说可能伴有‘空间扰动’迹象,赏金又提高了三成!啧啧,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……”
各种信息碎片涌入耳中。宋峰默默记下,尤其是关于听风阁悬赏、韩家风家动态、以及物资价格异动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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