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日,宋峰四人并未再深入灰岩坊市的核心区域,而是在外围活动,更加小心地收集信息,同时观察百川盟抓捕老独眼事件的后续影响。
坊市内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嘈杂,但细心者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氛围。百川盟的巡逻队明显增多,在一些关键路口和情报交易点附近,总能看到目光锐利的黑衣修士伫立。关于老独眼被抓的原因,流言四起,有说他贩卖假情报坑了百川盟某位实权长老,有说他卷入了百川盟内部的派系斗争,更有甚者,隐隐将此事与近期失踪案和地脉异常联系起来,但都语焉不详,无人敢深谈。
听风阁在灰岩坊市的公开联络点则一切如常,甚至悬挂的“异宝寻踪”悬赏榜又更新了一次,关于“风雷罗盘”的描述更加详尽,赏金也再创新高,引得不少散修眼热议论,却无人知晓更多内情。
韩家风家依旧没有公开的新消息,但韩家高价求购疗伤圣药和神魂宝物的风声更紧,风家则继续保持着诡异的沉默。
宋峰四人如同滴水融入大海,谨慎地接触着不同的人群,从只言片语中拼凑信息,同时不断调整、完善着自己的伪装。婉儿对那枚古旧铃铛的感应没有新的突破,似乎其内部的净化意念已彻底消散,只剩一个空壳。但宋峰的量子戒指,对那张兽皮地图的“兴趣”却持续不减,在他反复“阅读”和注入微弱精神力后,戒指的能量储备竟极其缓慢地回升到了7%,虽然依旧无法激活大部分功能,但至少不再濒临彻底关机,且对地图上那些扭曲符号的解码能力似乎还在缓慢提升,偶尔能反馈回一两个新的、关于路径危险等级或能量场特征的碎片词汇。
第三日清晨,四人悄然离开灰岩坊市区域,朝着东北方向的老鸦岭潜行而去。沿途尽量避开可能有人烟的道路,专走荒僻山径。
老鸦岭并非什么名山大川,只是一片荒凉的石质丘陵,植被稀疏,据说因常有成群黑鸦栖息而得名。那棵最大的枯死松树目标明显,四人抵达岭下时,远远便看到了它如同黑色利剑般刺向灰蒙蒙天空的孤峭身影。
他们并未立刻靠近,而是先在岭下寻了一处隐蔽石缝藏身,由星漪乙施展秘术,以星光远距离探查枯树周围。确认并无埋伏或异常能量波动后,才小心接近。
约定的枯死松树下,凌霄真人和沐云长老已然先到一步。两人看起来风尘仆仆,但气色比分开时好了不少,尤其凌霄真人,眼中神光内蕴,显然恢复得不错。见到宋峰四人安全抵达,两人眼中都露出欣慰之色。
“师父!长老!”宋峰四人上前见礼。
“免礼,都坐下说话。”凌霄真人摆摆手,示意众人围坐在枯树下背风处。沐云长老则取出水囊和干粮分发。
“你们那边情况如何?”凌霄真人开门见山。
宋峰将灰岩坊市的见闻、百川盟抓捕老独眼、黑水泽失踪案、妖兽异变、物资价格波动、婉儿发现的古旧铃铛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那张可能指向千嶂山地脉枢纽与空间裂隙的兽皮地图,连同量子戒指对地图的反应,一一详细道来。
凌霄真人与沐云长老听得神色凝重,时而点头,时而蹙眉。
“百川盟内部,确实有问题。”待宋峰说完,凌霄真人缓缓开口,说出了他们这一路的收获,“我与沐长老以云游散修身份,接触了百川盟几位名声尚可的中层管事和客卿。起初还算顺利,我们隐晦提及了南离‘蚀灵暗源’的威胁,以及流云川可能存在的类似渗透。其中一位姓赵的管事,是主管矿产与地脉勘测的,对此表现出极大兴趣,并私下透露,百川盟近期的地脉异常调查,确实发现了几处疑似被‘外力’侵蚀污染的节点,但上报后却受到高层某些人的阻挠与淡化处理,调查进展缓慢。”
沐云长老接口道:“我们顺着这条线,试图接触更高层或负责安全调查的‘执法堂’,却屡屡受阻,甚至有一次,我们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。那位赵管事后来也托人传话,让我们‘适可而止’,说他自身可能也被盯上了。至于‘鬼手’刘通抓捕老独眼之事,我们也略有耳闻,据说与一批从‘坠星原’流出的、涉及上古封印记载的残破玉简有关,老独眼想将这批玉简卖给听风阁,被百川盟截胡了。”
“坠星原?上古封印记载?”宋峰心中一动,这与他们的发现又对上了。
“不错。”凌霄真人点头,“看来,百川盟内部,至少有一部分势力,在刻意掩盖或拖延对暗源渗透与古封印相关事件的调查。动机不明,可能是自身不干净,也可能是出于某种‘维稳’或利益考量。但可以肯定,百川盟并非可靠的盟友,至少不能完全信任。”
“那听风阁呢?”星漪乙问道。
“听风阁更加神秘。”凌霄真人摇头,“我们尝试通过几重关系递话,想以提供关于‘风雷罗盘’(他们悬赏之物)的线索为名接触,但对方回应冷淡,只让我们按规矩提交信息,毫无深入洽谈之意。听风阁似乎对‘罗盘’本身兴趣更大,对流云川的暗流反而有些……置身事外的感觉?或者,他们掌握了更多我们不知道的内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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